匕首杂乱无章地挥舞在文蝶面前，让她没有机会绕到谷衡身后。

能躲避的空间逐渐变小，文蝶心知再退几步便是自己的死期。

下一刀向着文蝶的脖颈来，文蝶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后仰躲开，眼中同时注意到谷衡挥这一刀时露出的空档。

她强行拧过身体向空档冲去。谷衡反应过来，回手挥刀而来，她一咬牙，以小臂格挡迎来的匕首，一个闪身从谷衡身旁的空子钻过去。

小臂剧痛，血很快染红了外面的衣袖。

文蝶捂住伤口，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地向巷口冲去。

只要冲到人群里，谷衡就会有所顾忌，她就能活下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却陡然逼近，文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追到身后。

有风从身后耳边刮过，文蝶的脑中浮现出谷衡挥出手臂要刺向她后背的模样。

而巷口却在几米外，文蝶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杀的准备。

一道黑影突然在几米外的巷口出现，他快速地一甩手，三尺的孤鸣瞬间出鞘，打着旋地从文蝶脸侧刮过。

与此同时，紧跟在宋玉书身后的长孙听月在他后背与墙上借力，瞬间飞到文蝶面前。

她单手抱住文蝶，一个转身将其甩到身后，并顺势一脚将被孤鸣割伤右手的谷衡踹飞到墙上。

黑影从旁边窜过，宋玉书冲到谷衡面前，一脚踩住还在流血的右手，谷衡发出一声惨叫。

他抬起手中的孤鸣，对着谷衡的胸口就要刺下，文蝶立刻叫住他：“住手！”

宋玉书没有回头，但孤鸣却只进胸口一寸便停下，谷衡连连告饶。

“他想要你的命！”宋玉书的声音发狠，他不理解文蝶为什么要心软。

文蝶自认为不是圣母，但让她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她面前，她还是做不到。

“杀掉太便宜他了。他右手受伤，之后的乡试够他痛苦的。”

文蝶说的也是实话，谷衡这么一个想要高中的人，短时间恐怕连写字都难，更别提写乡试的试卷了。

宋玉书似乎将这话听进去了，他抽回剑，没有要谷衡的命。

文蝶心里刚松一口气，就见宋玉书持剑的手一挥，谷衡痛叫一声。

文蝶连忙扭头闭眼，可那张被斜着划过整张脸的伤口却依旧在眼前消不下去。

长孙听月抱紧她，用了些力道，强硬地带她离开。

宋玉书用谷衡的衣摆擦净剑身，收剑回鞘，眼睛冷漠地看着地上只能惨叫的谷衡：“你应得的。”

被长孙听月带离的文蝶怕宋玉书阴奉阳违，连忙叫道：“程山水！”

“来了。”

宋玉书转身离开。

长孙听月租的马车停在马行前，她先文蝶和宋玉书一步到达，同文蝶心思一样，先进马行租车，故而错过。

他们的包袱在马车内，宋玉书从中找出金疮药，紧张地用目光上下检查文蝶的伤口。

长孙听月将文蝶翻来覆去，确定只有小臂一处伤口后松了口气。

她向宋玉书伸手，宋玉书一愣。

“男女授受不亲，你莫不是想占文姑娘便宜？”

宋玉书的耳朵猛然变得通红，手中的金疮药好似烫手山芋似的被他丢到长孙听月的手心，扭头便下了马车。

文蝶瘫在马车上只觉得手脚发软，她任由长孙听月拆掉束袖，缓慢地掀起袖子上药，唯一能动的嘴后怕似地喋喋不休：“真的太惊险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么灵敏。他那一刀向我脖子来的，我一下就躲开了！我先是一个后仰，然后一个拧身，特别顺畅地从他旁边的空隙逃脱！可惜身手手再好，跑的没人家快。”

“不疼？”宋玉书的声音近在咫尺，文蝶一侧头，看见阳光在窗框上投出一侧脸。

“疼。程山水，你说我不会破相吧？”

她那一刀伤在手臂，和脸没有任何关系，这显然是后怕得有些胡说了。

“你是神女，福大命大，天道会保佑你没事的。”

“就算那天道管我的死活，也不会管我破不破相啊！”

“长孙家是医药世家，有她在，疤都不会留。”宋玉书的声音沉稳中透着些许柔和，让文蝶因后怕而“嘭嘭”直跳的心安定些许。

“真的吗？这么厉害！”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惊讶地看向长孙听月。

长孙听月无奈地笑着点头：“是，所以你别乱动，让我上个药。”

文蝶安静了几秒，又问：“我这伤——严重吗？”

长孙听月轻轻地用小木片将金疮药涂抹开：“我保证你今天就能结痂，七日后就能恢复。”

“你听到了吗？程山水。”文蝶看向窗框上的侧脸，“我没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