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怒吼和哭喊一声叠着一声,充斥着宋玉书和小狐妖的耳畔。
小狐妖心中巨震,那些恐怖的脸越来越近。它心里的害怕升到极点,紫色的妖气剧烈荡出,将那些黑影全部打散。
它在梦中从宋玉书体内跃出,骤然变得比人还高。
宋玉书身上缠绕着紫色的妖气,冷漠地看着它。
那目光有如实质,像是还保留理智。
它歪着头动了动,宋玉书的目光并没有跟着它挪动。
它又绕着宋玉书打量一周,他确实已经中了自己的术法,不可能说谎。
“你是谁?”
“程山水。”
“你那日为何提醒谷衡?”
“左右逢迎,同时招惹两位姑娘实非君子所为。”
小狐妖突然怒吼一声,龇出的尖牙几乎贴上他的眼睛。
宋玉书一眨不眨站在原地,似乎对这一切差无所觉。
“只是因为这个?”
“嗯。”
小狐妖收回尖牙,满意地从宋玉书梦中离开。
妖气散去,梦中归于平静。
黑影也没有再次缠绕回来,宋玉书却一直站在原处,像是在等谁。
有一道温暖的光撕裂黑暗投射下来,有一大群彩色蝴蝶簇拥在一起从天而降。
蝴蝶悬停在宋玉书面前,颤着翅膀缓缓散到四周,露出里面的一个人来。
里面的人眉眼如画,双手合于胸前,一头长发编成辫子垂在左肩。睁眼抬首之时,整个梦中瞬间有漫山遍野的生机迸发出来。
宋玉书的眼眸轻轻转动,打量着对面已经看过千遍万遍的脸。
“真的是你吗?”
他缓慢地抬起手,又停在半空不敢上前。
“你真的是为我而来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看着他绽出一个笑容来。
与蝶中人长相相同的文蝶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长孙听月放下酒杯:“天色已晚,文姑娘不如在我这儿宿一夜?”
文蝶点点头:“那打扰你啦。”
谷衡一颗心七上八下,等小狐妖等的心焦,在县学的院子里直打转。
小狐妖回来后将长孙听月和宋玉书的情况告之谷衡。
“放心吧,就算都家真的和都玉环断绝关系,这个长孙姑娘的后路已经铺好了。”
谷衡想起宋玉书的身手,仍然有所顾虑。
“如果我继续和两位姑娘暧昧不清,那个程神使会不会对我做什么?”
小狐妖翻了个白眼:“你游走万花丛时的豪情哪里去了?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晚了点?放心,有我在这里,他翻不出天来。”
“他身后有神女。”
小狐妖转眸想起长孙听月家八卦的文蝶,她连自己去明目张胆的偷听都不知道,还不如都家之前请的道士。
“狗屁神女,不过是个耍戏法的凡人罢了。”
因为都家的态度,谷衡近几日已经很少去寻都玉环了。
都玉环则铁了心要自己生活,丝毫不顾及自己曾是都家大小姐的身份,径直在街边摆了个摊位卖绣品。
她的花草虫鱼虽然绣的像模像样,但比起专攻某一种的绣娘还是差了许多。
但好在她的文采好,字也好看,便写些诗句绣在手帕上。
她价钱合适,昔日的姐妹又常常派人来光顾,倒真把生意带起来。
早上来买绣品的人不多,都玉环便坐在摊后想新的诗句。
有一位一身书生气,鬓间夹白丝的老者经过摊位,只对手帕上的诗句微微一瞥,脚下便仿佛生了根。
都玉环刚想出一句新句,没来得及招呼。
她快速提笔将新句记下,再抬头时,那老者竟绕到摊旁看她新写的诗句。
“好文采,不知姑娘可还有其他佳作供杨某观赏?”
对方举止有度,都玉环也是个愿意和人交流文章之人,便没做吝啬,将手边的一些文章草稿拿出给人一观。
老者一看便是半个时辰,期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还会停下来与都玉环就文章内容论辩之事做深入讨论。
交谈期间,都玉环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见识博学深如大海,每聊几句都能给她新的启发。
老者翻阅而过,下一篇文章的字迹豪情洒脱,显然与之前的不同。都玉环连忙解释:“这篇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