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书离开小院,取出怀里萧承柳寄来的书信。信中最后言明,若是文蝶拒绝,便阻止其势力发展,以免横生枝节。
他拿出火折子,将此信点燃,最后甩手丢在地上,提剑离开。
他花钱买人去青云酒楼放出赵宜民和纪怀风的消息,又亲自去寻到正在排队买桂花糕的谷衡。
宋玉书也不和他打招呼,只抱着剑往他身边一站。
谷衡还没什么反应,谷衡身后的才到宋玉书肩膀的小孩先不乐意了:“你怎么插队!”
宋玉书回头瞥了一眼,小孩把后面的质问咽回肚子。
谷衡见过宋玉书,是羽山三个神使中最不爱说话,下手最恨的一个。
他紧张地攥紧拳头,小腿肚子紧绷着,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就在他小腿肚子紧绷得发颤,感觉快要抽筋时,宋玉书开口了。
“感情,还是从一始终的好。”
身边的阴影离开,宋玉书只留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谷衡和小狐妖满头问号。
小狐妖疑惑:“他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谷衡想了想:“或许是上次我与长孙姑娘游船时被他看见了?”
小狐妖当时偷懒睡得惬意,根本忘了监视周围,心虚道:“可能吧。”
谷衡付完钱,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墙根底下那几个嗑瓜子的大娘在八卦,当中一位提到了“都家”和“赵家”。
谷衡走到旁边,假装摸身上找东西,小狐妖则在他肩膀上伸着脖子竖起贴近的那边耳朵,另一边耳朵则耷拉下去盖住。
郑大娘呸掉嘴里的瓜子皮:“你那消息都落后了!都家二小姐离家出走后,两家婚事确实要吹了,但都家有法子啊!都家家大业大,又不只有他们这一脉。我听说啊,都员外和员外夫人打算从亲戚家过继一个姑娘过来。已经和赵家定好了,让赵老爷子带着赵大公子亲自去挑媳妇呢!挑中谁,就过继谁!”
“你这消息准确吗?听着没谱啊!”
郑大娘把手中瓜子一摔:“嘿!这么大个事儿,我骗你作甚?我邻居妹子的儿子在都家做工,和他们管家亲近着呢!不信你们且等着,约莫这几日就有姑娘来都家小住了。”
谷衡心里一乱,拎着桂花糕只闷头走。
小狐妖叫他时,他才发觉竟然走到了都府附近。
正巧都府门前停着两辆马车,员外夫人和都家大小姐站在门口迎着。只见那马车上先后下来五个人,一水的俏丽小姑娘,看起来都是十五六七岁,与都玉环年纪相仿,长相气质,一人一个模样。
五个人一齐向都夫人和都大小姐行礼,叫“伯母”和“堂姐”。
一行人往府内进,都玉琼转身时目光轻轻从谷衡在的巷口带过。谷衡立刻后退一步,转身走开。
谷衡走到桂花树小院外时,脑子里突兀地冒出宋玉书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思索一番,脚下转了方向去敲了都玉环的门。
都玉环在洗蘑菇切肉,今天看着像是吃香菇炒肉。
谷衡看着她手心里生出的薄茧,又想起都府门前那五个小姑娘。
“我今日听说都伯父要从旁系过继一个女儿过来和赵家结亲。”
都玉环清洗蘑菇的手顿了一下,“哦”了一声,又继续洗。
原本看见谷衡的愉悦心情,霎时低落不少。
谷衡挽起袖子,也蹲下来洗蘑菇。
“我是觉得,父女之间,永远都是打断骨头也连着筋。这么多日过去,或许都伯父已经消气,只是他是长辈,抹不开面子,所以在等你主动回去。”
都玉环心里一软,紫气缠绕上她的双眼,她想起以前父母对她的好。
她的眼睛逐渐发酸,可都玉琼那日的言语和神情又冲入脑海。
“爹爹说了,便是跪在门前痛哭流涕,也绝对不能放你进来。”
记忆里的大姐勾着笑,全然一副看笑话的态度。
都玉环又将那股酸意憋回去。
“我不去。”
谷衡看向面前地上的小狐狸,小狐狸摇摇头。
清洗干净的香菇在盆里磊成小山,二人洗香菇的水愈发浑浊。
“都家小姐的名分,赵家公子的青睐,最重要的是都伯父都伯母对你的爱,这些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因为你的退缩,另一个人即将鸠占鹊巢。”谷衡擦擦手,握住都玉环的肩掰向自己,“珺燕,我不想你未来有一天后悔。”
都玉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自己每次看到别人阖家欢乐,父母关切时,自己都是羡慕的。
可她也想和两情相悦之人携手白头。
这两股欲望在她心里拧巴着,拧巴得她晚上睡不着觉。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堵着一口气,可她不想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