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常无怒喝一声,双手持锤,疾驰而来。
文蝶立刻向后一步,抬手将宋玉书推出去。
常无腾空一跃,双锤奋力向下一砸。
宋玉书左手抬起,以剑鞘格挡,身下地面下陷一寸。
一股劲风以他二人为中心四散开来,吹得文蝶向后连退几步,吴云标见此脚下挪移,护着人将打斗场地让出来。
文蝶换完地方刚站稳,边听原处“咚”的一声巨响。
宋玉书!
她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回头却见宋玉书不知怎的竟已退出三米之外,常无一双巨锤砸在地上土崩石散。
她心里一阵后怕。
她好不容易接近他到这个程度,若是他就这般折损在这儿岂不是前功尽弃?
文蝶盯着战局,手中捏出天雷诀。天空迅速乌云密布,电光闪闪,准备随时切入战场。
宋玉书拔剑而出,在左右各挽一个剑花做起手式。
不知是不是头顶乌云将日头挡住的缘故,在七月酷暑天,文蝶竟觉得风中有一些寒冬飘雪的冷意。
前不久刚见过此招式的常无一笑:“雪明剑法,你是替你师兄‘东风寒’来找场子的?”
宋玉书不答,只甩了剑身飘逸向前。
文蝶没看出他是如何冲过去,又如何与抡起双锤有排山之势的常无过招的。她只看得见一道道残影中有寒芒掠过,落出一些白色的星星点点来。
文蝶自小长于北方,对那东西极为熟悉。
她眯起眼:“那是雪?”
吴云标点头:“若不是程兄内功心法与雪明剑法并非完全匹配,神女大人你就算想在酷暑时节堆雪人都是可以的。”
“那‘东风寒’呢?”
“‘东风寒’为雪明宗年轻弟子中的中上游,堆个小一些的雪人还是可以的。”
文蝶心中赞叹,是她见识浅薄,这简直就是魔法呀。
文蝶看不出其中门道,但青岩帮的大帮主常有却瞧得出。
“东风寒”的雪明剑法讲究一个“快”字,有如冬日飞雪,一刻不停。
而他和弟弟的天生巨力正巧是这种剑法的克星。
但眼前的宋玉书不同,他的剑招虽快,但还没有快到“东风寒”的地步,更像是初冬小雪。触地极融、不留痕迹。
雪明宗常年闭山,常有没去过雪明宗,更没见过其他雪明宗弟子,但他总觉得宋玉书的招式有些不对劲。
常有尚且如此,身在局中的常无感受更甚。
他之前与“东风寒”交手时,锤子与剑锋相交感受到的是冷冽剑意,但在宋玉书这里感受到的剑意虽带着寒意,却没有冬雪的冷冽之感,反而有股秋高气爽时分的枫叶飘摇。
他心中一凛,管他冬雪还是秋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要被他风卷残云。
只见常无右手一锤抡向宋玉书的剑路,宋玉书手腕一扭,以一个剑花躲开并转向另一处攻去。
常无锤势不减,另一锤不知何时追上叠砸在第一锤上,强行扭转了第一锤的路线,杀宋玉书一个措手不及。
上一次面对“东风寒”时他用的就是这一招,砸的他剑身一震,“东风寒”霎时雪花飘尽、气血上行,当即便结束战局。
巨锤确实也砸中了孤鸣,却不想那孤鸣柔韧性极佳,竟硬生生贴着锤身弯出近九十度而不断。
宋玉书抽剑而出,清风四起。
常无只觉手中巨锤如入沼泽深处,竟一时难以回手。
宋玉书以剑尖连连快刺,常无以一锤格挡,仍漏了不少空档。
常无感觉左手舞锤愈发吃力,孤鸣便趁着他因吃力而慢上的半刻,剑尖贴着锤边直向常无的咽喉而去。
“住手!”
剑尖贴上皮肤的那一刻突然回转,宋玉书收剑贴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弯曲,探出的关节顶到常无喉结之下。
打斗停止,常无双锤上的沼泽外劲也瞬间消散。他额头的汗珠自脸颊流淌而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文蝶见此也松了手中的天雷诀,乌云散去。
常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一动,被双指顶住命门的感受更加深刻。
“我认输!”
宋玉书抱拳收剑,回到文蝶身边。
文蝶皱着眉头看他:“你之前不是说和‘东风寒’打四六开吗?”
宋玉书无辜:“只用雪明剑法的时候四六开。”
文蝶又被忽悠,气得咬牙切齿:“骗人精。”
“彼此彼此。”
常有上前抱拳,态度比之前明显恭敬许多:“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刚刚那套雪明剑法实在是精彩!在下前所未见。”
宋玉书“哦”了一声:“刚刚那套不只是雪明剑法,里面还混杂了以内功柔劲著称的清风剑法。清风宗和雪明宗几十年前同属一个门派,我不过是将他们的剑法还原罢了。”
常有肃然起敬:“听闻清风宗和雪明宗几十年前内部不和,这才分成两个门派互不干涉。阁下既然会此绝学,阁下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