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宜民圆满完成任务还挺高兴,但扬起的笑脸在看清弟弟手中的《中庸》时立刻垮下来。
他扭过身背对着赵宜邦:“你来做什么。”
赵宜邦绕到他面前,将手中的书递出:“爹爹让我来看着你读书。”
赵宜民眼皮一合趴在桌上:“我都及冠了还读什么书啊?”
“你也知你已及冠。”赵宜邦对他这副模样无可奈何,只得坐到他身旁将书放到桌上,“旁的公子总角之年便已熟读四书五经。可你呢?如今除了一本《大学》,你还记得多少?”
赵宜民不耐烦地坐起来:“那旁的弟弟都活泼开朗乖巧可爱,你怎么就成个比父亲更甚的小古板呢?”
“谁让你稳重不足。”
赵宜民蔫蔫的没有反驳。
没人呛声,赵宜邦的语气也降了下来。他知对这位兄长劝学不易,此行也不是真的打算看他读书。
“周文林和谷衡前几天差点被羽山神教抓到。”
“关我屁事。”
“他们是差点,但羽山神教的人把都姑娘抓走了。”
赵宜邦停顿一下,看着兄长惊讶地看向自己才把后半句说完:“好在当晚羽山神女降世,大度宽恕了她,人已无事。”
赵宜民大手一挥:“来人!拿纸笔!”
赵家的家丁连夜将赵大公子的笔墨送到城西时,文蝶已然洗漱完毕准备就寝了。
叩门声响,文蝶见宋玉书进来还新奇:“游礼不是说要去找潘正和吗?你怎么还在?”
宋玉书将一封书信递给她,那信封上写着“羽山神女亲启”。
是赵宜民的信,内容大概是潘掌柜一事已结,他不需要报酬,但希望文蝶往后不要为难都家的二小姐。
字迹规整刚劲,措辞文雅,倒不像赵宜民的手笔。
“都家二小姐。”文蝶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宋玉书不知何时已在她的视线里消失,她回头去寻,“不会是那个都玉……”
血顺着剑锋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文蝶不敢置信地低下头,贯穿心口的那把剑上,刻着“孤鸣”。
她想起初见那日。
那座小神女像的模样与她别无二致,系统当时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确定宋玉书对此像感情颇深。
可他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对她下手呢?
“你为何一口咬定我是江湖骗子?”
宋玉书看着眼前这张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脸。
皮肤细腻、神情灵动,眉宇间的痛苦没有僵硬之态,颈间与脸侧亦没有人皮面具的接缝。
“你是不是要说,你是为我一人而来,还要说善恶终有报,你就是我的报应?”
文蝶一张口,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咙:“你怎么知道?”
宋玉书向文蝶走近:“我还知道你会骗我帮你杀人,还会在我杀完人后,说愿意陪我到漏尽钟鸣。”
那双如狼一般的狠厉黑眸直视着文蝶,她在里面寻了一番,竟连一丝愧疚都不曾见。
宋玉书突然低下头,呼吸打在文蝶的面庞。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好像在说谢谢你的包子,但文蝶却从中听出一丝声嘶力竭的绝望感。
“上一刻许诺,下一刻杀我。”
心口一痛,黑暗侵袭。
周围是冷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文蝶还未睁开眼,便被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灌了满鼻。
她醒来将面前的草席推开,迷迷糊糊间看见草席上有系统给她留的字。
她将内容默背下来,掀开草席坐起,不知从何处扬出的泥土撒了她一身。
她看看自己,又转起头,和坑内拿着铁锹铲土的宋玉书对视,咬牙切齿:“我还真是谢谢你给我留个全尸。”
若说上次没死还有可能是被哪个盖世神医路过救了,但这次宋玉书刺杀后便将她用草席裹了带到郊外准备挖坑埋掉,全程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绝无神医的可能。
宋玉书觉得不可思议,他从坑里撑上来,蹲在文蝶面前将她仔细打量。
胸口衣服上的血迹还在,他探向文蝶的鼻息被躲开,但确实感觉到对方在出气。
他的手下移,文蝶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扇在宋玉书脸上:“你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