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几年追求长生,民间各种神仙神教应运而生、方士术士层出不穷,与其让百姓被来历不明的假方士诓骗,不如他们自己建一个神教引导。
每每想到这里,游礼都不由得感叹一下程山水的小脑袋瓜。
除去吴云标,他和程山水都是同样从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着长大的,怎么他的脑子就没这么灵活呢?
游礼检查完脸上的妆容,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从长袍的口袋里翻找一会儿假扮神明的工具。
他把东西刚拿到手上,眼前原本空旷的地上突然多出一双脚。
那双脚上穿着白底鹅黄色祥云纹的绣鞋,娇娇小小的藏在裙摆里只漏出一个头。
游礼用力眨了眨眼。
他发誓,他既没眼花也没出现幻觉,这双一看就是女儿家的脚真的是凭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
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
文蝶眼前一虚,身边吵嚷的声音顷刻间只剩下蝉鸣。她乍一眼看到地上那一团棕里杂红的毛茸茸东西时,也被吓了一跳,好在她有系统提醒。
系统:宋玉书的朋友就在附近。
可不在附近吗?就在她眼前了。
文蝶打量此人的装扮,瞧着确实像装神弄鬼的神棍那一套。
她弯下腰,看清对方手中那几个拇指宽、一掌长的小竹筒:“这是什么?”
游礼哆哆嗦嗦:“烟、烟筒。”
文蝶歪头:“怎么用?”
游礼:“拔出木塞丢到地上,就能出烟。”
她原本还犹豫要不要也让系统伪造神迹。只是正如系统所说,她前世只是个慈善奖状上的名字,即便父母做慈善做了十六年之久,但信仰力终究有限。
如今倒好,送上门的假神迹。
文蝶点点头:“谢谢。”
她从游礼手中抽出那几支烟筒转身就走。
游礼被突然出现的文蝶惊了神,交谈几句后发觉对方对他并无恶意,原本被忘到脑后的胆量也陡然生出几分:“等等!”
文蝶脚步一顿,心里问系统:有办法让他睡到明天吗?
系统:还真有,但我建议你用在刀刃上。
文蝶:现在就是刀刃。
文蝶转过身,对着游礼笑意盈盈:“你有事?”
游礼双腿发麻,身体往前一晃跪在地上:“敢问姑娘……何方神圣?”
文蝶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冷下脸:“你假扮我,不知道我是谁?”
她话音一落,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奔袭而下。
几百米外的羽郊另一处灯火通明,数十个精壮汉子举着火把,身后是一群跪坐在地、身穿粗布的村民。一位十几岁的少女被捆在对面的树干上,眉头紧蹙,神情坚毅。
吴云标将目光从夜空挪下,前不久他见繁星闪烁、万里无云,这会儿怎么凭空打起雷来了?
不过也好。
他高举火把,扬声:“尔等宵小亵渎神明,神明震怒!唯有将尔等惩处才能平息神明之怒!”
少女咬牙反驳:“什么神明,不过是你们装神弄鬼欺骗无知百姓!我爹都乡绅与姜知县是旧交,你滥用私刑,就不怕姜伯父惩处你吗!”
没等吴云标开口,自有人顺杆而上:“若说惩处也应当先惩处你爹!书院与城中桥梁道路修缮结束已一月有余,可你爹迟迟不发银,是想饿死我们好私吞钱款吗!”
“那是因为山匪……”
“不要再拿山匪做借口!发银的日子一推再推,你爹是打算让我们都饿死吗!”
“我爹没有这个想法……”
山间有雾起,羽郊依山,地处江国偏南,雨水多但河流少,是以郊外只有晨间雾气才多。
吴云标知晓这是游礼给他的信号,便立即将都玉环未尽之言打断。
“够了!你身上负债累累,莫再狡辩。今日处你以火刑,烧尽罪恶,以求羽山神原谅!”
响应者众。
吴云标接过手下的火把,缓步向都玉环走去。
“这把火烧起来,可比你口中亵渎神明的罪过大多了。”
有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吴云标心知是他们提前布置的道具所制造的效果,可听到声音不是游礼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时陡然一凛:“谁!”
烟雾平地生出将他们包围,跪坐在地的村民只觉一股冷意随着烟雾从脊骨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