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将军……
系统让她做的事情只说是阻止宋玉书和萧承柳谋逆,并未告之太多详情。
可如果当年萧承柳的父亲举兵造反失败,萧承柳谋逆就说的通了。
文蝶话风一转:“你不信吗?”
于莹笑道:“我们是耍江湖戏法的,城中很多方士的招数我们都会,让我们如何信得?”
现代社会人人自小便学习科学,很多在古代看似神迹的东西,在现代都有对应的解释。
这也是于莹等人对所谓神教不感兴趣的原因。
文蝶有些欣慰。
虽说这个世界若人人愚笨,对她假扮神女之事有益。但身为根正苗红的现代人,文蝶还是希望迷信的人少一点,因迷信产生的惨剧少一点。
满居里的富庶从东向西,比起城东的寸土寸金,城西经常有一些没有屋主的废旧房屋。羽山神像便在这样的一间房屋里,整个屋子收拾的还有几分神庙的样子。
泥塑的神像有两人高,底座是一群蝴蝶。那神像看不出男女,只能看出它站在土砌出的底座上,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头颅低垂着,半瞌着眼怜悯人间。
文蝶站在泥像前仰望着它,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与神像对上了目光。
再仔细看时,神像只是神像,眼又只是眼。
他们来的这个时间正是饭点,大部人都在家准备晚饭,前来拜神的人寥寥。
于莹进来看了一眼便出去等。
屋子里除了文蝶,还有一个人在虔诚跪拜。
那人瞧着三十多岁,结发髻于顶,灰头土脸,发丝凌乱。一身圆领长袍盖住瘦削的身躯,露出一双已然开裂的鞋底。他脸上还有些青紫痕迹,像是刚被人揍过,看起来比昨晚的文蝶还要惨。
文蝶双手合十站在旁边,侧头看着他从书笼里拿出三支线香点燃,一作揖一叩首,接连三下,口中念念有词。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布衣纪怀风恳请羽山神显灵,落报给城东欠钱不还的潘和正,为小生做主!”
文蝶等了半响,也不见纪怀风说出前因后果,没忍住问:“他欠了你多少钱?怎么欠的?”
那人将线香插入香炉,又跪回去,方才分些目光给文蝶。他见她那副看似关心实则好奇的模样,心中愈发憋闷,便叹口长气一一道来。
“小生姓纪名怀风,字同梦,洛安人士……”
文蝶打断他:“他欠了你多少钱?”
“十两。”
“怎么欠的?”
“小生出生贫寒,家中兄弟位列第三,苦读诗书十余年……”
“我不关心。”
纪怀风住了口,紧闭的双唇和作揖的手微微颤抖,眼眸垂着半闭不闭,似乎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看来她不让这书生把所有委屈从头讲来,是听不到好奇的八卦了。
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你说吧。”
“小生满腹才华,却因两袖清风连续三次乡试名落孙山!连县学廪生的身份都被那个空有一身铜臭的草包给抢了!爹娘更是骂小生只食米面不产黄白,对小生提帚就赶!牛羊尚知舐犊情深,小生在他们眼中还不如家中每日生蛋的母鸡……”
纪怀风说着落了泪,文蝶没有手帕,只能捏着纪怀风的手腕用他自己的袖子帮着擦。三十多岁的人,那手腕瘦削到文蝶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握全。
纪怀风颓然跪坐在蒲团上:“自此之后,污言秽语无孔不入,小生只能只身离洛安。行至此处盘缠用尽,好在柳暗花明,遇到潘和正聘请小生为青云酒楼提诗,欲附庸风雅招揽食客。文人商贾混淆一气怎可安生?小生便给他出了一招无孔不入,他应允小生事成之后给予小生十两白银。今日初见成效,可谁知那潘天杀的翻脸不认人!将我乱棍打出门外!”
文蝶这时想起昨日跟着舞龙时,一路上随处可见的“青云酒楼”牌。
习惯了现代随处可见的广告牌,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纪怀风一个穷的响叮当的书生,在满居里这几日也没个能说话的朋友。这会儿将这口恶气说出来,心情舒畅不少。
“可城中那么多神仙,你为何选择羽山神?”
这才是文蝶好奇的重点。
这间屋子是废弃的,神像是用泥粗糙捏的。
纪怀风看起来不像是有余钱的模样,却买了三支香。
“其他神仙不是管送子,便是管姻缘或者财运。只有羽山神,只有他们说这世上之人要多行善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有作恶之人都会被羽山神惩戒。”
这个观念文蝶颇为赞同,看来这个宋玉书还是比较靠谱,虽然也在宣传封建迷信,但引人向善的出 发点是好的。
纪怀风说话文绉绉的,给一种读书很多,知识面很广的感觉。
这样的人也信神明?
“你将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真的有用吗?”文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