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创意有点枯竭,想吃颗平时最爱的柠檬糖来找找灵感,没想到甜味还没体会到,酸味就给他嘴里的溃疡来了个突袭。
诡计多端的炖盅,严晓铭边龇牙咧嘴边想,竟让我同时体会出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痛!
都怪周稔啊,怎么也得恶心他一回!
他恶从胆边生,挑了几个鸟哥转圈的视频,给它的几个回眸加了慢动作,配了段萨克斯,娇柔造作地拿粉色字体打了个“人,想你了”。
主包在此表达了鸟哥对周稔的思念之情和每天喝难喝炖盅的愤慨!
平时周稔不一定马上看见视频,所以严晓铭也没等他回复就直接就背包往协会办公室出发。
办公室在清江大学附近,也是周稔上学的时候就选的地址,这个念旧的人居然毕业这么久都没换新地方。
这是一栋独栋的小楼,严晓铭去过很多次,走近小楼,就能开始听见各色鸟叫。
门口的铜牌已经带上了星点锈迹,门禁倒是换了新的,虽然周稔给了密码,严晓铭还是礼貌按了门铃。
“来了——”里面的人老远就应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门应声而开,探出三个脑袋。
面前的男生肩膀上停了两只玄凤,三双眼睛同样清澈地看着来人。
“啊!”男生大叫一声,玄凤吓得拍了两下翅膀,“这不是我师父吗!”
严晓铭也同时认出了对面的人,他惊喜道:“程实!怎么是你啊!”
程实是严晓铭的大学后辈,学的生物专业,因为喜欢观鸟拍鸟加入了摄影社团,人活泼机灵,一来就认准了严晓铭,天天跟在他身后叫师父。
“想起来了!”严晓铭锤了他一下,
“你小子答应考上了清江研究生请我吃饭的,都毕业了吧,饭呢?”
“哎哎,别吓着我鸟了。”程实护着肩上的玄凤,“我说好几次了,不是师父你没空么?”
“嘿,赖我是吧?”严晓铭挠了挠两只玄凤的脑袋顶,“等办完正事你别想走,今天我可有时间。”
“没问题!师父请进。”程实向后一让,做了个请的动作。
协会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配了简单的工位和电脑,给每天轮值的志愿者们记录和编辑文档使用。
内侧的房间,整齐排列的鸟笼里养着一些被遗弃,但在野外无法存活的宠物鸟,天气刚刚开始回暖,贴着“幼儿园”标牌的恒温培育房暂时还没有入学的鸟宝宝。
整个办公室给严晓铭一种质朴又安心的感觉,走进来的这一刻,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只要想好下顿饭吃什么,就又是特别开心的一天。
“这呢,给。”程实从办公桌里拿出个纸袋,里面装的是钙粉和d3,给鸟哥补钙的,“话说,师父你怎么会认识会长啊,世界真小。”
“还真是,不过仔细想想,你和周稔是同门,认识也不奇怪。”严晓铭接过来放进书包里。
程实双手合十:“会长可是我们清江生物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著名活佛,我就是活佛身边的童子。”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严晓铭想起周稔古板的样子,戴上僧帽的确非常合适,忍俊不禁。
据程实说,周稔在清江生物很有名,他本科论文就已经是学术课题级别的水准。
原本,大家都在打赌他是会留校保研还是直接去中科院,谁知道他两个都不选,还把自己准备的课题和实验方案,整理的参考文献,全都留给了导师。
“你知道周会长整理的参考文献救了多少人吗?”程实的目视着窗外,仿佛那是一场梦,“13个,足足十三个师兄弟啊,我就是在那时拜倒在他的鸟门下的。”
因为研究方向相近,程实受周稔的“恩泽”最多,又是鸟类同好,他毅然报名加入野鸟救助协会,也在这做有偿干事有几年了。
“为了感谢会长,我帮他压下了不少流言蜚语,保住了他在清江校友会的声誉。”程实得意道。
“不是你等会儿。”严晓铭终于听不下去了,“周稔这么正派,能有什么流言啊?”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实说,“当年传说周会长为什么不读研,是因为把人肚子搞大了,着急回家结婚。”
“啊?”严晓铭眼睛瞪得老大。
程实连连摇头:“是不是很离谱?他怎么也不像这种人吧,但大学里喜欢周会长的女生太多,也不知道是哪个阴损小人出于嫉妒给传出来的。”
“这真是太恶劣了。”严晓铭最讨厌这种事,“你是怎么帮他澄清的?”
“就说他喜欢男的呗。”程实一耸肩,变得垂头丧气的,“然后谣言就成了,他和我是一对。”
“我敲!”要不是两只玄凤在场,怕再吓到孩子,严晓铭真想给他一拳,“你这是哪门子澄清手段啊?”
程实反倒委屈上了:“什么哪门子,我就是说个事实,周会长毕业后自己公开的,我哪知道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严晓铭听得一头汗,虽然周稔的性向他五年前就知道了,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荡。
“这下,周会长是真对我负责了,让我在这边干着边找工作,嘿嘿,会长要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程实话锋一转,脸上的愁云也瞬间消失,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还翘个兰花指。
严晓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