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还特意给我备个菜。”他只好由衷地表达了对金主的感谢。
“顺手的事,也不是我做。”周稔垂下眼睑,轻巧地夹了口米饭,“明天我有应酬,你想吃什么,告诉徐嬢嬢就行。”
本以为是句客套话,没想到第二天徐嬢嬢真来问他。
“不是,我只是借住,不用特意给我做,我自己出去吃就行。”严晓铭还想客气。
“别呀,少爷吩咐的,别让我难做。”徐嬢嬢说,“办事不利,回头该扣我薪水了。”
这倒是事实,严晓铭从前就知道,郑澄虽然骂得凶,却从不真扣钱,而周稔则相反,说一不二,铁面无私,一笔不落地直接体现在工资里。
“行,那……黑椒牛柳吧,留一小碗给鸟哥。”严晓铭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吩咐,“哎,对了,徐嬢嬢,听周稔说快递盒不能进门,外卖是不是也不能从正门走?”
徐嬢嬢是头一回听到这规矩,怔了两秒,也没揭穿少爷,就笑道:“哦,对对,严先生要吃外卖的话写我收就行,我从佣人电梯给您拆了拿过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厨师手艺这么好,我也不用吃外卖啊。”严晓铭连连摆手。
“哎哟,那可太好了!”徐嬢嬢一听乐坏了,“我们家刚新来了个擅长川菜的厨子,正愁没地方给他发挥呢。”
结果严晓铭果真一语成谶,在周稔家就真没点过外卖,每天的饭菜顿顿有他家乡味,有一次还端来的水煮鱼,差点把他香麻了。
睡到踏实的环境,又能吃上满意的三餐,严晓铭本就不错的睡眠质量更是不省人事,连着几天天爆睡10小时。
又有好几家公司找他面试,安排好照顾鸟哥和面试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忙起来之后,也没之前这么焦虑了。
空荡的大房子里冷清没人说话,他就去厨房找人聊天,年轻的佣人怕被扣钱,都不敢和他说话,只有徐嬢嬢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
徐嬢嬢给他说了很多关于周稔的事。
在嘉禾的历练获得首肯之后,周稔就成了禾禾集团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
除了分子公司管理,为了让那些拉帮结派的老狐狸们心服口服,周稔没少动脑筋,还要额外替年事已高的周孝先打点上下游人际关系。
“少爷从小就能干懂事,虽然说能者多劳吧,但现在真的太忙了,睡觉都是挤时间的,我看着都心疼。”徐嬢嬢给小明扫了一眼他的日程表,那叫一个五颜六色密不透风。
“难怪他没时间再做救助了。”严晓铭挠挠头,“我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怎么见到他人,更别说喂鸟了。”
“总算今天能回家了,虽然是凌晨落地,”徐嬢嬢叹气,一边偷瞟严晓铭,句句带重音,“唉,但是明天少爷还是会——早上六点起床,跑完步七点半吃早饭,八点半去公司的,太辛苦了——”
以前就知道周稔对自己要求高,现在看来是真的到了变态的地步。
寄人篱下的严晓铭忽然觉得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有点太不像样。
正好下家面试的公司需要他剪辑试做,他打算从明天起,向周稔学习,起得早些。
于是他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
然后改成了七点半。
最后,严晓铭八点睡眼朦胧地走进餐厅。
周稔早就穿戴整齐,俨然“周总”的状态,面前放着一盘吃到一半的沙拉,正在和秘书电话连线。
“禾木的项目还是得改,9点所有人电话过一遍,叫陈总一起。”他看了一眼严晓铭,抬手让他过来坐自己左手边,“10点前结束,不影响后面的行程。”
秘书在电话那头还在汇报什么,严晓铭轻手轻脚地坐下,佣人马上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早饭端过来。
今天吃豆花配包子,本想等周稔电话完再吃,可厨师配的烧椒酱太香了,他一边保证自己不吃出声,一边拿起了勺子。
太好吃了!平时早上都是去熊厂食堂随便买个包子凑活,能坐下认真吃个豆花真幸福!
周稔吩咐完秘书,回头就看见了轻手轻嘴吸溜豆花,满脸陶醉的严晓铭。
“今天起这么早,”他浅浅一笑,“早上有面试?”
“咳咳咳,有个试做作品,我想早点起来弄。”严晓铭着急咽下去,被呛地咳嗽了好几声,“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你动静。”
“是今天,1点半到的。”周稔把台上的纸巾推给他。
“就睡四五个小时?”
“嗯,习惯了,一般睡四小时。”
严晓铭正要啃包子的嘴张着不动了。
他做项目的时候也常熬夜通宵,但赶工之后,头一沾枕头,再睁眼必定日历必定翻篇。
“你是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吗?”他咬了一大口包子。
周稔翘了翘嘴角没接话,打开经济新闻播客,继续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色拉。
新闻的内容枯燥,对严晓铭好不容易清醒,这会困劲又上来了,而周稔却明显听得很专心,一边还不时确认着手机消息,神情严肃,看上去心事重重。
本想早起和他聊两句的,以后还是算了吧。严晓铭只能把细嚼慢咽贯彻到底,把包子嚼甜了再咽。
等播客结束,周稔也恰好放下叉子,佣人行云流水地撤下餐盘,上饭后咖啡,送上打开邮件界面的平板电脑。
周稔倒并没急着去接,反而看向严晓铭。
“在这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那可太习惯了。”终于能闲聊氛围,让严晓铭松了口气,“我和我鸟哥都过得很滋润。”
周稔点点头啜了一口咖啡:“你发的视频我都看了,它的确恢复得不错。”
“是啊,现在可有劲了,每天扭来扭去,特搞笑。”小明说着,打开了手机,“对了,我有一段没发给你。”
聊起鸟,周稔的神色终于轻松了些,马上凑过来看视频,严晓铭偷偷瞄着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