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何顾吧,他不是说自己没运营经验放弃了吗?
“姓什么?以前做什么的?”周稔问。
“姓何,做剪辑的,是缺了点运营经验。”赵总还是很实在,“其实我们看重另一个小伙子,也是熊厂的,他们组长,以前做过博主助理,这个小何说是跟他也做过点运营工作……”
严晓铭没听见周稔后来和赵总又聊了什么,他感觉头顶响过闷雷,嗡嗡直响。
其实何顾压根就没做过运营,最多是他们几个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严晓铭当笑话一样说过几句运营的苦处。
他忽然想起来,何顾从早上开始就没给他回信,不对,可能更早的时候,就不太搭理他了。
最后一个像样的电话,就是那次劝他对嘉禾的工作长点心。
“这个姓何的,你同事?”
他异样的神情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周稔的注意,挂下电话,他就直接问道。
“我的……”严晓铭苦笑,把到了嘴边的兄弟咽了下去,“认识,我们一批优化的。”
“你知道他去嘉禾吗?”
严晓铭摇头,垂着脑袋说不出话。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何顾,五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老婆都长,这么铁的关系,保温杯里的咖啡都要和他分一半喝。
或许有什么隐情,或许他只是太忙不是故意没告诉自己?
严晓铭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拨了何顾的电话。周稔起身想回避,严晓铭示意他不用。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不好意思啊,兄弟。”何顾的声音有些局促,“微信看见了,就是早上没顾上回你,这是咋了?”
“没事,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天塌了,物理意义。”严晓铭回答,尽量让自己像往常一样轻松。
何顾愣了好几秒,才尬笑着接茬,问他人有没有事,修这玩意要多久什么的,七扯八聊了一会,也没提起嘉禾的意思。
一旁周稔的眼神也跟着严晓铭的表情逐渐暗了下去。
“你呢?最近还好吗?”严晓铭问,“找着工作没啊?”
“没呢,我这不早上还在面试吗?”何顾一秒都没犹豫,“你找到了?”
严晓铭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眼一下堵上了。
“没呢。”他硬从酸胀的喉咙口挤出一个嘶哑的回复。
何顾又沉默了几秒。
“哥们,”他说,“要是缺钱,告诉兄弟啊,咱硬凑也帮你凑点。”
“不用。”严晓铭压着嗓子回答。
“唉,咱再一起努努力吧,还能怎么办。”何顾说,“你那大博主朋友有的是门道,别硬撑了,去求求人家呗?”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严晓铭干笑了几声,眼睛酸胀地睁不开。
“人脉也是你的财富啊,”何顾的劝诫听着越发刺耳,“我忙去了,先这样啊,有好消息咱通个气。”
严晓铭闭着眼,觉得自己胸口都透不上气,手肘支在大腿上佝偻着身子,深呼吸了几回。
“你要是想笑我的话,可以笑。”严晓铭低着头,脸几乎要埋到两腿之间。
边上的人没笑,也没说话。
但有只手伸到他背后,带着犹豫,轻拍了几下。
这下,把严晓铭刚才憋下去的眼泪又拍了出来,他抬手想擦,周稔像早就料到了一样,递上纸巾。
严晓铭拿纸巾按在眼睛上,缓了很久。
“霸总不是应该给手帕么?”最后他故意揶揄地开口。
“连我爷爷都不用手帕了。”周稔说,“纸巾还是早上喝咖啡的时候顺的,否则也没有。”
“噗,那很有生活了。”他笑出声,把纸巾拿下来折了折。
“这人,以前和你关系很好?”周稔问,什么都瞒不住他。
严晓铭红着眼睛点点头:“就坐我隔壁,优化之后还常联系呢。”
“那他骗你,你不生气?”周稔又问。
“这是我自己犹豫,和他没关系。”严晓铭说,“他能力不比我差,还有家庭压力,也挺不容易。”
身边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只对我一个人凶。”周稔哑着声说。
严晓铭搓了搓脸,凄凉的笑容浮在脸上:“干嘛在意这个呢。”
周稔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床,斜着身子,这时眼睛里才带了点戏谑。
“你说呢?”周稔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他此行的目的进入了正题。
原本另他自豪的觉察力,此刻不顶用了。严晓铭直视周稔的眼睛,瞳孔里一片漆黑,看不出情绪。
或许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去相信。
“周稔,”他的声音干得像要裂开,“你等很久了吧?”
马上会了他的意,周稔笑了。
他扯动的嘴角却比在拉面店的冷脸更骇人,仿佛冻硬的冰河下传来的巨响,让严晓铭后脊发凉。
“你这么想我?”周稔说,“你觉得一切都是我促成的,我让你房子着火,工作被抢,雪上加霜?就为了名正言顺地救助你?”
严晓铭从没这么想过,但此刻,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刺,又被这个富可敌国的年轻总裁半强迫着来到旅馆,他动摇了。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一切都有可能。”
“够了。”
听见这两个字的刹那,周稔动了。
带着压抑到反弹的爆发力,猛推了严晓铭一把,趁他失去平衡的刹那,翻身用膝盖抵住他小腹,将他牢牢地压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