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鸟像个大爷一样,张着嘴等喂,稍微慢一点就咔咔叫着催。
“别催,还有。”
他听见画面外面周稔说,忽然就想笑。这么正儿八经的周总,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对鸟说话啊。
他又听了一遍,和鸟说话的周稔很温柔,还有点无奈。
严晓铭以前老爱狐假虎威地逗周稔,给他买冷饮就买可爱多,买奶茶小料就全加满,把他当成个小弟弟宠着,就为了看他脸上露出来点无奈。
“我不爱吃冷饮。”周稔拿着可爱多小口啃着,眉头拧起来。
“那是因为你只吃吉拉多,没吃过可爱多。”严晓铭言之凿凿,“等你吃到最后一口,有惊喜。”
“我知道,巧克力。”
周稔一本正经地歪过头去看甜筒上的字,像只猫头鹰。
“那只是为了防止冷饮从甜筒里漏出来,做密封用的。”
尽说没用的,严晓铭语气强硬了点:“没吃过就等于不知道,吃!”
周稔只能无奈地一口口吃下去。
后来怎么样他早忘了,只记得周稔整天正儿八经的一点不像个大学生,太浪费。
大学就该闹啊玩啊互相作弄的,这才是男大该有的青春。
逗逗他还真有意思。
他给周稔点了个赞。还觉得不够过瘾,又在下面评论了一句:【鸟哥现在吃的住的都比我强了。】
我在干嘛呢?无论是卖惨还是逗他,现在都不是时候。
想了想,他又把评论删了。
认清自己的位置,该干嘛干嘛吧。
他拿了块毛巾把身上的石膏粉印擦了擦,又把包里几件衣服洗了晾在洗手间里。打算趁天亮,去出租屋里看看,还有什么能完整带出来的东西没。
有了阳光,看起来房间没晚上那么惨烈,忽略水泥顶,甚至给严晓铭一种“收拾收拾还能住”的错觉。
他拍了张天花板照片发给何顾,何顾没回,可能在面试。
把砸下来的石膏板处理完,又把家具都擦抹干净,差不多该到午饭的点了。
一会装修队要来,他把垃圾收拾到一块等他们来了拖走,为了让人方便拿,又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屋里也什么值钱的东西,把昨天没拿的相机设备都背上以后,严晓铭留着门下楼,决定去吃顿好的,给自己鼓鼓劲。
所谓吃顿好的,也就是小区附近的私人拉面店,他咬咬牙,给自己加了份牛肉。
这顿面他得好好品鉴,再拍几张照片,准备日后就馒头吃。
何顾还是没回复。
两个人本来是互相加油鼓劲的,实在是都没好消息,联系就越来越少。
何顾比他担子重,一直都还瞒着老婆没说,每天假装上班,和他开玩笑也是逐渐敷衍。
严晓铭想想也能理解,打算以后也不再自讨没趣。
搅合着面条,他想起之前何顾说的阴谋论。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职位给别人,算周稔的报复吗?
严晓铭把加的那份牛肉泡在汤里,捞了一片细细嚼着。
经过这段时间反复咂摸和周稔相处的细节,严晓铭能确认,他不认为周稔是这种人。
他信周稔对他有过想法,信周稔趁他睡着了能对他动手动脚,信周稔给他换衣服是故意而为之。
但他不信周稔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报复。
虽然没根据,还有点大言不惭,但他觉得周稔和他一样,本质上是个正直大度的人。这事他没法解释,武断的说,就是个幼稚的直觉。
要是让何顾知道了,八成要跳起来说他有病,还有可能觉得他是不是爱上周稔了,也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怎么了呢,同性恋和好人又不冲突。
虽然直觉不可信,但直觉至少能安慰到人。
就这么瞎想着,碗里的的牛肉面匀速减少,严晓铭忽然觉得光线变暗了。
天阴了?他看看窗外的大太阳,揉揉眼睛。
不是,是有人站在他面前,他转头一看,先看见的是那人的黑大衣,短毛质地,反射着高级成衣的细腻光泽,不管是什么材质,都不该出现在这破店里。
抬起头来才看见和高级成衣完全匹配的脸。
周稔黑着脸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扔在桌上,声音还不小。
严晓铭昨天通宵没睡,一早上又受了刺激,这会真以为自己出现什么幻觉,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周稔真的坐在他对面,脖子里严实地围着羊绒围巾,手肘搁在桌上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严晓铭问。
“鸟哥听说你吃得不如它,叫我来请你吃饭。”周稔虽然说的是玩笑,不管脸上还是眼底,完全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