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没劲的,真的。
第二天一早,嘉禾的电话来了,希望他尽快入职。
“我开的工资,集团这就同意了?”严晓铭这会还躺在床上,脑子还没转起来。
“对,今天早上刚收到的邮件,”HR回答,“我们集团很重视嘉禾C端业务的,批得特别快。”
这些话,昨天严晓铭刚听过一遍。很难不怀疑周稔和预算的关系。
一想起周稔,本该雀跃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不好意思,我手上现在好几个offer,能不能考虑考虑,晚点答复?”严晓铭说。
HR训练有素地表示可以理解,只是和他约定本周内再联系。
严晓铭这会才逐渐清醒过来。
周稔昨天说的预算不用担心,难道是他批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帮他呢?
只是因为是朋友,还是当他是别的什么?
正想着,何顾的电话又进来了。
“还没起?看来没什么心事,要早知道不来关心你了。”何顾的电话那头已经是车水马龙,估计又在去面试的路上,“你嘉禾那面试,后来有戏没啊?”
怎么就这么巧呢?严晓铭正自己烦着呢,面试,HR的电话还有和周稔的碰面,都和老何说了说。
“我有点不明白了,你帮我捋捋行不行。”严晓铭说,“你觉得会是他在暗中帮我吗?”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何顾说,“这五年你们常联系吗?”
“没有,但他之前是想和我联系来着,”严晓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是我一直没理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种。”何顾还不信了,“企划那小子把你当臭狗一样玩耍,你都还好声好气的,怎么可能主动不理人。”
“怎么了,我也有底线,兔子急了都咬人呢。”严晓铭反驳,“企划其实说的吧,也没错……”
“停停停,我后面还有事,不扯远。”何顾把他打断,“你们五年前什么过节我不知道啊,你主动断联了人家,人家还为了你批了个预算,你觉得这合理吗?”
“不合理吧。”怎么可能合理呢。
“是吧,不合理吧?要不他就是和这事没关系,要不就是,他同性恋,看上你了,一直在找机会向你求爱。”
何顾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了,“虽然小明你收拾一下挺人模狗样,但这概率……哈哈哈哈哈。”
严晓铭这会有点笑不出来。
这事最近反反复复被他想起来又按下去,原本以为能绕过去,现在连何顾都在提醒他。
“老何,”他踌躇着开口,“你还真别说。”
“卧槽?”轮到老何愣住了。
“我可说了啊,你别太惊讶。”严晓铭深吸一口气,尽量言简意赅的,把那天的事给拿出来讲了讲。
那时,因为严晓铭和郑澄,还有周稔已经混得格外熟络。
三个人年龄相仿,像大学生创业一样,工作气氛很轻松。在周稔家客厅商量账号运营,也成为了他们最稀松平常的日常之一。
突然有一天,郑澄被人网暴了。公子哥受不了这个气,直接销号玩起了失踪。
严晓铭急坏了,连夜去了周稔家,两个人一边到处找人,一边拼命在网上回复澄清。
不知道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严晓铭终于瘫倒在周稔家的书桌上。
与其说是睡了,不如说是晕了。
总之严晓铭不省人事了好久,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周稔的床上。
他翻个身想起床,却发现身边还睡了个人。
废话一样,那人是周稔。
吓得严晓铭从床上蹿起来,套上外套和裤子,弹射去客厅。
一套连招可能惊动了周稔,严晓铭听见卧室有动静,他都顾不上拔下设备之间的连接线,慌忙把电脑啊键盘啊鼠标什么都一股脑地塞进双肩包里,鞋跟都来不及提,逃也似地离开了周稔家。
“然后他打我电话,发我消息,我就都没接过。”全都说出来之后,严晓铭反而觉得一阵轻松。
“卧槽。”听完何顾就这一句评价。
“现在你觉得……”严晓铭试探着问,“合理吗?”
“合理合理,太踏马合理了。”何顾的声音都太高了八度了,“他想上你没上成,这会趁你最惨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不是和追姑娘一模一样吗?”
“你意思周稔还想……追我?”严晓铭有点蒙,“这都过了五年了,他什么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嗐,没吃到嘴里的肉最香,这道理你不懂吗?”何顾说,“这种公子哥,怎么会真看上咱们这种贫民呢,就争个面子罢了。等你屁股开花,哄两句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啊?”严晓铭傻了,“不至于吧?我和周稔当时是真关系挺好的……”
“是挺好,都好到床上去了,你还帮他说话呢?”何顾说,“你这实心眼的,难怪交不上女朋友。”
何顾话糙理不糙。
这样的天之骄子,那天坐在他那小破房间的冰冷地板上,说着想和他坐在一起,可不还是坐着保时捷的加热座椅,回到他那300平米的大平层去了。
他们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
“你意思是,他想乘机玩我一把?”严晓铭说,“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
“爱信不信吧,你个烂好人。”何顾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