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泽搬过来后任劳任怨的担任起除了帮陈零初洗澡的几乎一切事务,对L型台面那一块的理解几倍于陈零初这个原主人,但有一个地方是他不被允许触碰的,那就是陈零初的衣柜。这不仅是出于保护隐私的目的,另一个原因是衣柜里有陈零初成套的格斗服。
彼时的秦家二人并不知道陈零初其实就在拳场工作,因为养伤,陈零初一连很多天都不怎么动弹,只是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晒晒不那么烈的阳光补补钙,连小区门都不出买菜的活计完全交给秦长泽。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做不了假,秦长泽一度非常疑心他的恢复速度,即使是转基因骨头汤也做不到这样稳健而卓有成效,而陈零初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职业。直到阿白告诫他不要相信老板和警惕下药,陈零初“担心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自己,主动向二人寻求帮助”,这才知道秦长泽是有过前科的。
秦父早逝,秦母是小学英语老师。在下城区这样的地方知识不受大部分人追捧,相当一部分人更趋向于如果不是学习的材料就早点出来工作补贴家里,因此老师的薪资,尤其是义务教育阶段的薪资都很单薄。肚子里掉出来的都是吞金兽,秦母兢兢业业半生也没攒下来多少钱,终于在秦长泽高二那年被因为保护班里的学生被流窜到下城区的杀人犯当做人质杀害。家里一瞬间失去顶梁柱和经济来源,本就窘迫的家境雪上加霜,只有十六岁的秦长泽被迫承担起养家的责任。秦长风自小成绩就很好,秦长泽不是读书的料,但好在当年对于一部分灰色地带查得没有现在严,于是秦长泽走进地下,用一身伤换来安稳的半生。秦长风一直有意识自家哥哥在做危险的事,只是无力改变现状,是陆云毕业后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地下拳场,从拳场休息室的角落里抓住浑身是血的秦长泽,一巴掌把他扇回了人间。
在得知这件事的同一个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让老板意动的最佳人选是谁。秦长风一开始不同意他再回到那个环境中去,只是陆云最终说服了她。毒药的老板缺人,缺常胜将军,缺顶梁柱,阿白知道,陈零初知道,秦长风也知道,所以有过从业经历的秦长泽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只是缺一个中间人,而急需退出的阿白填补了这个缺口,同在拳场工作的陈零初则正好可以打配合。
秦长泽选择的时间节点很巧:单独面试来不及,公开比赛没开始。那时候,陈零初就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
“你知道心理学中有一个很有趣的心理学效应么?”
“一个有关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心理学效应。”陈零初笑笑,“有研究显示,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来说,具有鲜明特点的人是具有吸引力的;而对于一个群体来说,这个群体容易被引导。”
“如果将这个群体设定为赌徒,那么它会降低理智和判断力,变得情绪化。”
“可是,”1122有些犹疑,“这跟我们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毒药的‘拳王’自阿白折戟后就没了归属,剩下的人在这半个月内几度轮回都没能长青,中间出现断层,说明期间的赌局是难以控制的。此时出现一个把把都赢的拳手,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将这个人视作挽回赌局的好机会,要么十分不信任。如果你是群体中的赌徒,你会倾向于哪一种?”
1122不假思索道:“光是赌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的,我的优势在于先前上过场,此时常胜的人是我,是比较容易博取信任的行为,而一个人从零做起,总是不如新手村屠龙来得爽快。”
老板不能确定秦长泽的水平,但他会相信阿白,恰好拳赛开场,最好的深浅测试就是实战。
灯光如泄,在台上越久越是能感受到这股灼热的温度。秦长泽肩背微沉,护手绑得很漂亮。陈零初一个眼神递给主持人,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穿透喧嚣。
“——比赛开始!”
陈零初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打拳的模样,秦长泽方才也是第一次看他上台,因此两个人表现得比较稳健,碎步绕行,始终保持对峙。秦长泽毫无征兆的一记直拳,速度很快,有意避开脸往胸前打,反而让陈零初一时没来得及躲闪,拳头与□□相接发出一声闷响,欢呼声如影随形。
“打他!打他啊!”
“吁——”
陈零初能感觉到在打到身上的同一瞬对方就收了力,尽管如此,没有防护的吃下一拳也仍然很够劲。陈零初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侧身卸力,同时矮身下去一腿扫他下盘。这一腿没有收着力力道很足,秦长泽重心一时不稳,抓住陈零初的腿向上一抬,两个人同时摔倒,陈零初滚出去三步远,被立刻膝行一步上前的秦长泽逼得不得不再滚两圈拉开距离。
秦长泽的体型优势太明显,他想压缩陈零初的活动空间是很简单的事。一旦变成贴身近战,这场比赛就没有悬念了。陈零初一咬牙左手撑地吊腰起身,两条腿正绞住凑上前的某人脑袋一下子用力撞击地面,不等对方故技重施来抓他就跳着退开,重新回到靠近擂台边缘的位置。
……要保持距离。陈零初抿住下唇,像之前一样找机会突破。
主持人的倒计时只数了一个数秦长泽就爬了起来。两人再次对峙,只是移动速度有所提升。陈零初一双浅色的瞳孔快速的移动着视线,目光从男人的拳头逡巡到双腿。秦长泽又是一记直拳,陈零初当即反应很大的退开,但那一拳只是假动作,真正的攻击是左手。情急之下陈零初只能拿右手格挡,震得手臂一阵酸麻。秦长泽一击不成又是一记左勾拳,拳风呼啸目标明确,不断突破陈零初的防守空隙。陈零初被打得节节败退,汗水从额头流下来糊住视线,从背上传来弹力绳的触感——退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