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江涵芸芸看向看戏的乔雨凝:“我妈让我替她问候你,好好修养,早日康复,等她有时间了来看你……”没等乔雨凝道谢,江涵芸片刻不停,“妈,你到底有没有开我车闹事,医院也能拉黑车子的这种无稽之谈是我第一次听说。”
反应过来女儿在吼她的暴躁老母亲把江涵芸骂的狗血喷头挂了电话,江涵芸无奈抹泪窝囊地出门道歉。
再进来时是对另一个嫌疑人的质问。
“江简!你到底用我的车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为什么医院会把我的跑车拉黑!我买了才半个月的跑车,被市医院加入了黑名单!你个大傻壁!以后再敢用我的车!用我的房子装壁,我发誓我一定会立马去挪威门把你的楼给拆了,我发誓!As !God !is ! my ! Witness!(我!发!誓!)”
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了床边,好在乔雨凝手快接住了手机的边角,才避免江涵芸在暴怒状态下会报废一部手机。
“哦,好险。”乔雨凝把手机抛起,杂耍一样把玩了起来。
据说江阿姨在划分资产时只给了江简一栋楼。“挪威门的哪一栋楼是江简的?”
江涵芸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靠近边江路的那栋写字楼,好像是的。”
乔雨凝摆手指:“边江路那栋……是我小姨的,所以……不是江简的。”
“不知道!迟早被他败光,难怪我妈不给他股份,给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乔雨凝被乐笑,在江家无疑是妈妈地位最高,其次是妈妈养的那只进口捷克狼犬、再次是江涵芸和她的两只卡车渐层猫,最后才是江简。
“不过江简过得的确很潇洒自在,你们作为家人怎么不算各自在不同的领域闪闪发光呢,我看江阿姨也从不因为江简不务正业而烦恼忧心。”
江涵芸嘲讽一笑:“那是因为我妈万幸还有一个我这样的优秀闺女继承家业,而且她常为江简烦恼,无所事事没有追求,我妈只是没招了而已。”
乔雨凝一脸不赞同:“天呐你居然这么看不起江简,我可一直把他当做人生目标。看起来没有追求,实则是追求太多,享乐、自由、情感,一些虚无缥缈的陪伴和灵魂呼唤,江简高中的自我介绍就是热爱文字热爱山海高歌,总之那时候我可崇拜他了。”
话毕后一阵寂静,江涵芸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刚刚想起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我妈和蓝阿姨参加了同一场饭局,我妈深思熟虑后恰时提起要和叶家结亲的想法,蓝阿姨没有拒绝。”
“什么意思?你说木子妈妈吗?”乔雨凝瞪大眼,似乎入耳一件离谱至极的谣言。
江涵芸点点头。
“那就是说明木子有可能会和你哥联姻,变成你的嫂子。”
继续点头。
乔雨凝陷入了一场梦幻般的笑话,不停地问真的吗、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可木子现在有男朋友。”
“对。”江涵芸提起也为叶木子感到苦恼:“听木子的意思,她似乎、好像、也许无所谓。”
乔雨凝不信:“她明明挺喜欢现在的那个男朋友,已经谈了两年,木子什么时候谈过这么长时间的恋爱。”
“果然官商儿女没有婚姻自由。”
无意中伤的乔雨凝扶额叹息。
江涵芸一秒点破她的即兴表演:“你不算,你是自愿的。”
乔雨凝:……
谢问青还在病房的角落里,耳朵里塞着耳机不代表他听不见两人的一切交流。
对乔雨凝阴暗的偷窥欲怂恿他竖起耳朵,耳机里当然没有声音,为了融入乔雨凝的生活而使用手段不堪的障眼法罢了。
聊不完的天也要顾及作息时间,更何况是病号,江涵芸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谢问青,乔雨凝洗漱时他整理床铺,乔雨凝洗好时他整理床头柜,乔雨凝扶着墙移动时他拎起水壶倒水,乔雨凝坐上床时他继续整理床铺。
“谢问青。”
“嗯。”他停下手中拉扯被子的动作。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工作?”
谢问青低头继续整理:“昨天是叶木子陪护,今晚该是我陪护的。”
单人病房的病床要比普通病床大许多,睡下两个人足足有余,昨夜木子就是睡在她身边。
乔雨凝心知肚明,这一夜只因江涵芸一句简单的“你是自愿的”戳破了埋没在雨雾中落魄龌龊甚至做作的心思。
“那你睡在哪里呢?”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明知故问,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问句里的挑逗要大于一切其他目的。
谢问青不是不了解她,而是太认真,郑重其事地把所有玩笑都当回事。乔雨凝默默地想这样开不起玩笑的人去到哪里都不会讨人喜欢。
“我晚上有很多工作邮件要看。”他含糊其辞地回答,传达着模棱两可的意思,乔雨凝以为他有些暗示的意味,可他低着头,疯了一样地将被子整理成一丝不苟的立方体。
夜晚的医院外新星升起,闪亮地垂挂在月牙边,窗外道路的路灯车灯依然拥挤,鸣笛声被走廊里忙碌移步的值班护士淹没,这么迷人的白噪音。
乔雨凝一把扯开规整的被子,拖着受伤的脚快速靠坐在灰白色的床单上,像是刚刚粉刷完毕的墙壁被一举毁坏。
谢问青直起身看她接下来的动作,她头发散落在两颊,缓缓地偏头看着自己,手掌柔若无骨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脆又闷的悦耳声音,她勾唇一笑就勾走了谢问青的三魂七魄。
“不要碰到我受伤的脚。”她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就背对着谢问青,翻阅手机酝酿睡意。谢问青接收到后轻手轻脚地从身后搂住她。
感受到重量揽在腰际,热意从耳后传来的那一刻,乔雨凝颓败地想叶木子和江涵芸何其了解她,甚至胜过她对自己理所当然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