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唯舟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看向沈近秋时，她刚刚将视线从请柬上移开。

方易和季澈分手多久了？

怎么突然季澈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呢？

可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付凡不就是这样吗？

兔死狐悲的情绪快速地涌上来，沈近秋没注意被饺子烫到了舌头。

只需要谢唯舟一个眼神示意，特蕾西塔立马给她端来了冰镇过的牛奶。

“起水泡了吗？”谢唯舟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所有拆了的和没拆的信件都夹在报纸里，想以此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没有。”沈近秋用勺子捞起有牙印的那个饺子，舌尖麻麻的，她胃口顿时少了大半。

吃过饭谢唯舟送她去实习。

一路上沈近秋沉默着，舌头上被烫的地方一碰到牙齿还有些不舒服，但她却反反复复将舌尖摩擦着自己的后槽牙，感受着舌尖传递到身体上的痛感。

好似只有这样心里才会没那么难受。

“我姐知道吗？”

谢唯舟听见她这个问题没有很意外，没选择撒谎：“知道，他们本身也不是男女朋友。”

真相就像是一把快刀，沈近秋震惊错愕地做不出别的反应。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却说不出口。

黑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街景愈发熟悉，她双唇微颤地开口。

“我姐算季澈的情妇吗？”

一直平稳行驶的车突然车身一抖，谢唯舟将方向盘扶正，目视前方看起来很淡定，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指节微微泛着白。

良久，沈近秋才从他的嗓子里听见一个单调的音节：“嗯。”

谢唯舟有好几个佣人照顾，但一直没有找司机。

他并不讨厌开车，以前在哥大念书的时候，有时间他还会和朋友去汽车俱乐部测试新车的极限速度。

头一回，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司机。

比如现在就是体现有司机的好处的时候，他能在不耽误沈近秋上班的前提下还能好好和她聊天。

余光落在沈近秋身上，她偏着头只露一个后脑勺给谢唯舟。

靠近市政府门口的时候，交通越来越拥堵，是抗议示威的游行队伍将道路堵死了。

年初就发生过教师罢工，沈近秋微微眯眼想要看清楚示威者手里的牌子，应该是劳工争取最低时薪相关的。

“我自己走过去吧。”沈近秋说着就准备解开安全带，看着着示威队伍，沈近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解散，怕他来接自己不方便，她又补了句，“晚上我回宿舍住。”

一路上没说话，现在再出口却是这两句话，谢唯舟以为她还在因为请柬的事情生气，他伸手拉住沈近秋。

“你在生气？”

“没有。”沈近秋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摆脱他的手，“我只是觉得我和我姐有点像。”

谢唯舟被气笑了，她觉得她和方易一样？换言之难道他和季澈是一样的人？

“谢唯舟，我也是你的情妇吗？”

一片真心喂了狗。

笑意像是海啸前极速后退的海水，他做了那么多，为她做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哪怕自己对她这么好，总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横膈在他和沈近秋之前。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沈近秋有一丝不安，自己从来没见过谢唯舟这副样子。

又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拉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她脸上出现恐惧，谢唯舟犹如触电一般松开手。

车门一开一关，谢唯舟还愣怔地看着沈近秋走远的背影。

她怕自己。

那眼神就像是谢徐安十年前得知那个突然消失的“真爱”是自己的手笔后，也露出过同样的表情。

之后父子关系急转直下，谢徐安为了躲他，自己搬去了迈阿密，留他一个人在多伦多。

凡他所求，镜花水月。

算命给他的判词又一次在脑海中出现，谢唯舟还注视着沈近秋离开的方向。

他不信这个命。

调转方向开车回跑马径，季澈的来电正撞枪口。

电话那头的季澈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开口就是说：“祝依楠怀孕了。”

谢唯舟正愁一肚子怨气没有地方可以发泄，知道他想找人倾诉，谢唯舟语气冷漠：“挺好，二房的遗产估计又能多一份了。”

季澈还在埋怨：“你说她怎么就能抛下我们那么久的感情，说和我哥在一起就和我哥在一起了？”

谢唯舟冷哼一声：“你也没守寡啊，暖玉在怀。一点没苦了你。”

“我那是麻痹自己。”季澈不服气。

“麻痹没有用，我建议你最好直接枪毙你自己。”谢唯舟忍不下去了，“死了就不苦恼了。”

电话那头季澈听起来好像有些醉了：“初恋是不一样的，你难道就忘了你初恋了？”

谢唯舟初恋在大学，谈了三年。

恋爱下去然后结婚，这是谢唯舟的打算。

初恋家境很不错，但父母告诉她如果她要留在国外，那么家里的公司就给弟弟，她只能拿到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