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谢唯舟取了车钥匙送她。
沈近秋穿上外套,路过窗口,夜色包裹着窗外的世界,屋外路灯下白色的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处遁形。
“下雪了。”沈近秋念书的南方少雪,但寒假回到福利院,也不觉得雪有多稀罕。
冬天又要来了,父母的忌日要快到了。
突然反应过来她在国外念书,要好多年冬天回不去祭拜了。
父母是身上一道永远难愈合的伤疤,像是冬日阴冷发霉的棉被。
谢唯舟拿着钥匙走过去,便看见沈近秋站在窗边眼神落寞地看着窗外。
北极南下的寒意好似破窗而入,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像冬日降生还未满月就开始流浪的幼猫,整个北极的悲怆都裹挟着她。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难过呢?
谢唯舟来不及想,肢体收到潜意识的影响,下意识抱住了她。
“不喜欢下雪?”
沈近秋想到了小时候印象最深的那个冬天,摇头:“只是不喜欢冷。”
谢唯舟对冬天没有什么冷的概念,家里恒温,到外面开车。
看着沈近秋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近秋叮嘱似的说:“下雪了,你一会儿开车要注意安全。”
“担心我的话,要不留下来过夜?”谢唯舟问。
谢唯舟说完,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无奈笑着想小姑娘脸皮薄,他又补了句:“楼上有空房间,我叫Tess阿姨去给你铺床。”
这么大的房子,当然有很多客房。
都是男女朋友了,沈近秋又谈过恋爱都懂,他不给台阶,沈近秋也觉得不所谓。
但他给了,沈近秋自然顺坡下。
虽说是客房,卫浴阳台都没少。沈近秋伸手摸着床上的真丝四件套,又用力按了按床垫,这应该是她睡过最好的房间了。
好奇地打量起房间里其他的装饰,但突然想起的敲门声让她有些尴尬窘迫,门外是特蕾西塔,她给沈近秋送了一些新的洗漱用品过来。
这一晚,是沈近秋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甚至连生物钟都失灵了,好在上午没课。
沈近秋摞起两个枕头,靠在床头醒神,视线一瞥,她看见了在化妆桌上凭空多出来的几个购物袋。
落坐Yorkdale里的一线奢侈品店,沈近秋路过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的店。
她从口袋往里看,有毛衣,有棉服,还有一袋子是化妆品。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声音极轻,而且只敲了两下后就停了。
沈近秋过去开门,门口的特蕾西塔刚准备离开,见沈近秋过来开门,她站定在原地,询问她要在卧室吃早饭,还是下楼吃。
沈近秋不好意思多麻烦她:“我马上下楼。”
特蕾西塔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见她离开,沈近秋朝着走廊其他方向看了眼,学着谢唯舟叫她一声Tess阿姨,特蕾西塔驻足。
“谢唯舟呢?”
“先生去晨跑锻炼了。”特蕾西塔解释。
“好,谢谢。”沈近秋回到卧室。
沈近秋洗完漱从卫生间出来,谢唯舟神出鬼没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着沈近秋又穿上了她之前的衣服,他笑:“不喜欢?”
去晨跑回来的人已经脱掉了身上的保暖层,在室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衣,他脸上挂了汗,扯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细汗,一截很薄却肌肉线条明显的腰腹露了出来。
眼里噙着笑,回头看她,身上那股成熟感觉褪去,难得显得少年气。
沈近秋摇头:“太贵了。”
谢唯舟听见不是她不喜欢松了一口气,伸手想去拿,他才运动完,手上有汗,停了动作:“拿出来看看,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
沈近秋走过去讲袋子上的丝带解开,从里面拿出衣服。
展开毛衣,款式很简单,全米白色只在胸口有一个很小的品牌logo。
手感摸着很好,大概是羊绒做的。
谢唯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昨晚上翻了好久的杂志。”
沈近秋不知道付凡第一次收到卞伊送的联名球鞋是什么反应,但她觉得自己内心的欣喜大过不安。
谢唯舟凑近,想看她表情得到最真实的答案:“中意吗?”
沈近秋最后还是尊重内心点了点头。
谢唯舟逗她:“那正好把你身上的防护罩换下来吧,不然每次想和你亲近总觉得是老天在惩罚我。”
沈近秋耳朵发烫,抬手打了他一下。
谢唯舟捂着被打的地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去换吧,我先去冲个澡,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