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雨弯腰帮她捡起,看见沈近秋证件上的地址,有些激动:“你也是南方人,我们家离得很近。”
沈近秋接过汤雨帮忙捡起的自己的证件,和她解释:“我是孤儿,我爸妈去世后我在福利院里长大,十二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了,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又把我送回了福利院,证件上的地址就一直没改。”
她坦白自己的身世,汤雨却一时间因为这样坦白的话哑口无言。
沈近秋习惯了他人的同情,并不会像小时候那么反感。但她为什么不能当着谢唯舟的面这么坦率呢?
自省得出的结论在沈近秋看来有些轻浮,她为什么可以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呢?
想出一个问题的答案需要时间,而沈近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开学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又忙着找兼职。
本地工作本来就不多,岗位都是先让当地人选择,剩下得就更少了。和沈近秋专业相关的更是少之又少,咖啡店的兼职时间倒是适合,但沈近秋没有相关的证件,想要考证还要花钱上课。
但兼职买电脑又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警察那里对失物的追踪一直都没有进展,沈近秋已经不抱有任何失而复得的想法了。上课没电脑倒也没有那么不便,可轮到做作业得问汤雨借时她虽然很大方不计较,但沈近秋次数多了,自己总有些不好意思。
没过几天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沈近秋刚上完上午的金融计量经济学,下午没课,她正借用汤雨的电脑看着兼职招聘的信息。
自己最近并没有网购,沈近秋以为是姑姑姑父给自己寄了什么快递。
小跑着下楼,等待面签的快递员正在玩手机,像是等了很久。
沈近秋在指定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双手接过快递盒。
盒子有些大,算不上很轻。
拎着快递上楼,沈近秋找了把剪刀将快递拆开。
巨大的纸箱里面用防震的泡沫塞满了四周的空隙,保护着中间印着电脑样式的盒子。
一个月前刚出的Macbook pro。
盒子里还有一张贺卡。
只有四个字。
——好好念书。
落款:Ryan Xie。
是谢唯舟。
-
司汶还是找过来了。
谢唯舟站在二楼往下看,看着保姆好言相劝了快一刻钟了,门口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敞篷还堵在门口不愿意离开。
桌边的手机响个不停,季澈还是回了渥太华参加了他前女友和亲哥的婚礼。
但故意恶心人,季澈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季泓的前女友,并且说服对方作为自己的女伴一块去了婚礼。
拿起电话,谢唯舟有点没耐心:“又不是我前女友,你给我发那么多的照片视频干什么?”
“无聊呗。”季澈电话那头传来了小提琴伴奏的声音,听着欢声笑语估计热闹极了。
“无聊。”谢唯舟要挂电话。
季澈阻止:“你给Callie妹妹送了个礼物?”
一台电脑而已。
“干嘛?你也要念书了?”谢唯舟在椅子上坐下来,无聊地在电脑上看着今天的股市。
“切。”季澈打趣不成反被打趣,“人家托了好几个人为了给你道声谢谢,我转达一下。”
谢唯舟看着下半年持续下跌的能源股,庆幸自己年初抛得快:“转达得也不怎么诚心,下次再见她,我叫她给你一个差评。”
“你什么意思啊?”季澈了解谢唯舟,“你没这个意思别害了对方,我这边不好和Callie交代。”
季澈了解他,谢唯舟这人是外热内冷。
炒股的能手,投资而后得到回报的心理不仅在事业上,也存在感情里。
虽然对他来说送一百台电脑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人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和她相处让我很舒服。”
少时丧母后,谢唯舟同父亲的关系就算不上特别好。
而没有母亲,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没有根系的浮萍,家的概念也慢慢模糊,父亲再婚更是将他心里那个家彻底粉碎。
冲动地独自从迈阿密自驾回温哥华的举动也不过是幼稚地想要引起父亲关注的举动罢了,希望父亲心疼但父亲完全没在意,带着新婚妻子到处旅游。
越是孤单,他越是怀念母亲那个带着雪乡气温的拥抱。
他久久寻觅,却无结果。
沈近秋无疑是最好的替代品。
她像是一根线,将他和记忆中的母亲和故乡捆绑起来的线。
感情如同股市局势变幻莫测,他没有办法预言未来。
但他至少不缺钱,沈近秋正好需要钱,他不会打扰她念书,即便不能确保结局,但至少这一过程中他不会亏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