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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胡医生:年轻人,注意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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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

阳光透过那扇昨晚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光束,精准的落在大床上。被子里隆起小小的一团,像只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

谢泠月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套昨晚就熨烫好的衣服。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半。距离预约的心理医生面诊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温予棠。”

谢泠月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长辈叫赖床小孩起床的无奈。

“数到三,起床。不然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扔进车里。”

被子里那团东西蠕动了一下,不仅没出来,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鼻音和耍赖。

“……头晕。”

“刚才量过体温了,三十六度五,烧早退了。”谢泠月毫不留情的拆穿,“而且你是手受伤,不是脑震荡。”

被子又动了动,似乎里面的人正在进行思想斗争。过了几秒,一只苍白的手从被沿伸了出来,纱布包裹的手腕上,还带着一点那晚挣扎留下的红印。

那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抓,没抓到想要的同情,只好默默的缩了回去。

“我突然想起来……”温予棠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试图用工作来当借口,“有个很紧急的邮件,关于昨晚那个……”

“邮件我已经让王琳处理了。”谢泠月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里面那个把真丝睡衣睡得一团乱的女人,“温总,在这个家里,你的借口只有三秒钟的有效期。”

光线涌入。

温予棠像只被强行曝光的吸血鬼,下意识的抬起左手挡住眼睛。她的长发凌乱的铺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病态的红晕已经消退。只是那双平桃花眼,此刻正湿漉漉的看着谢泠月,眼神里满是抗拒。

她是真的不想去。

心理医生。这四个字对温予棠来说,比董事会的弹劾还要可怕。那意味着要把自己内心那些阴暗、扭曲、甚至有些变态的东西,像剥洋葱一样,赤裸裸的展示给一个陌生人看。

那种失控感,让她本能的想要逃避。

“泠月……”

温予棠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战术。她微微仰起头,领口宽松的睡衣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那是昨晚谢泠月亲自擦拭过的地方。

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勾住了谢泠月的衣摆,指尖若有若无的在谢泠月的腰侧画着圈。

“一定要去吗?”

她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听起来很勾人。眼神也从刚才的可怜变成了某种暧昧的暗示。

“反正假都请了……这么好的天气,去医院多浪费。”

温予棠媚眼如丝,身体像条蛇一样缠上来,虽然还裹着被子,但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如……我们在家做点别的?比如……再深入研究一下‘肌理’?”

“谢老师,我不收出场费的……”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蹭向谢泠月的大腿。

这要是放在昨晚,或者任何一个理智不坚定的时刻,谢泠月可能真的就缴械投降了。毕竟这张脸,加上这副予取予求的姿态,确实很有杀伤力。

但今天不行。

谢泠月看着这个上一秒还病恹恹,下一秒就试图“色诱医护人员”来逃避治疗的无赖,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的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温予棠那只正在作乱的脚踝,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它塞回了被子里。

“温予棠。”

谢泠月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稍微牺牲一下‘色相’,我就能忘了你地下室里那一屋子的‘杰作’?”

提到“杰作”,温予棠眼里的媚意瞬间僵住了。

“还有,”谢泠月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拉近,但这次没有暧昧,只有压迫感,“少给我来这套。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腰哭着求我别走,把鼻涕都蹭我身上的?”

“那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份‘深入研究’的威严?”

绝杀。

温予棠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昨晚狼狈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瞬间从那个游刃有余的调情高手,变回了无地自容的社死患者。

她默默的松开了勾着谢泠月衣角的手,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叹息。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谢泠月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淡笑。她不再废话,像给小朋友穿衣服一样,直接把温予棠从被窝里挖出来。

“抬手。”

温予棠认命的抬起手。

“伸腿。”

温予棠乖乖伸腿。

那个在商场上的温总,此刻就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任由谢泠月把衣服套在她身上,连扣子扣错了都没敢吱声。

这种反差,让谢泠月心里那股‘掌控欲’得到了满足。之前怎么没发现温予棠是个‘多面人’。

“好了。”谢泠月帮她整理好衣领,顺手在她脸颊上拍了拍,“走吧,温三岁。”

……

私立医院,骨科诊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一家会员制私立医院,私密性很好,走廊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听不见一点杂音。

胡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着慈眉善目,实际上嘴毒得要命。他是温家的老熟人了,看着温予棠长大,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啧啧啧。”

胡医生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拆开温予棠右手上的纱布。随着纱布被一圈圈剥离,那道粉色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愈合得还算不错,没有红肿发炎。

但是——

胡医生的目光在温予棠的手腕和虎口处停留了几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温总,”胡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记得上次给你包扎的时候,特意嘱咐过,静养,少动,尤其是不能做剧烈的抓握动作。”

他指着虎口处那片新的淤青和肌肉拉伤的痕迹。

“这伤……怎么看着像是跟人拔河弄出来的?还是说,温总昨晚去攀岩了?”

温予棠坐在诊疗椅上,眼神飘忽,盯着墙上的人体骨骼图,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她能说什么?

说这是在地下室发疯捏泥巴捏的?还是说后来在床上,因为太刺激,抓床单抓的?

无论哪个理由,说出来都能让她当场社会性死亡。

站在一旁的谢泠月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假装在研究窗台上的绿萝。

胡医生是个人精,一看这俩人的反应,再看到温予棠脖子上那几个用了遮瑕膏,在医院的灯光下依然若隐若现的印子,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咳。”胡医生放下镊子,一边开单子一边慢悠悠的调侃,“温总啊,虽然年轻人火力壮,那方面需求旺盛也是正常的。”

“但是作为医生,我还是得给个专业建议。”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个脸红得像番茄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人。

“手不方便的时候,有些‘高难度动作’还是尽量避免。容易二次受伤。”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泠月,“要是真忍不住,那就换个……省力点的姿势,或者让对方……多主导一下嘛。”

“胡医生!”

温予棠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猛的转过头,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开药!”

“行行行,开药。”胡医生笑眯眯的敲着键盘,“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就是薄。”

谢泠月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放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住高冷的艺术家派头,走上前一步,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担当。

“胡医生,您放心。”

谢泠月伸出手,按在温予棠想要躲起来的肩膀上,像按住一个不听话的犯人。

“以后我会负责‘控制’她的活动幅度的。”

“不管是什么活动,我都不会让她再乱动一下。”

这话虽然是在表决心,但配合刚才胡医生的虎狼之词,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胡医生露出一个“我懂了,原来你是掌控全局的那个”的眼神,欣慰地把医嘱单塞到谢泠月手里:“那就好,那就好。家属给力,我们也省心。”

温予棠:“……”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再直视“家属”和“给力”这两个词了。

……

从骨科出来,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沉重。

心理咨询室在走廊的尽头。越靠近那里,温予棠的脚步就越慢。

刚才在胡医生那里的轻松感消失了。她的脸色渐渐发白,手指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应激反应带来的恶心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到了门口,温予棠停下了。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就像看着通往地狱的入口。她不想进去,不想让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用看穿一切的眼神审视她,不想把自己内心的那个“怪物”放出来展览。

“泠月……”温予棠的声音在发抖,“我能在外面等你吗?或者……改天?”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谢泠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温予棠那只冰凉的左手。

“不行。”

谢泠月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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