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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南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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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遮光帘效果好得过分。它将正午毒辣的日头,死死挡在了窗外。

房间里昏沉暗哑,只有那盏只剩微弱余光的地灯。苟延残喘的照亮着满地狼藉。

空气里的味道……一言难尽。

混合着干涸的□□,还有散落的海棠香。更有沉香沐浴露,在高温催化下发酵的气息。粘稠又靡丽。像是一场高烧过后的余烬。

谢泠月是被渴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身体近乎散架般的酸楚。尤其是大腿内侧的那块软肉。稍微动一下,就传来火辣的刺痛感。

她皱着眉,费力的撑起上半身。喉咙哑的像是被砂纸滚过。侧过头,身边的罪魁祸首正睡得香甜。

温予棠侧卧着。长发柔顺的铺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昨夜里温柔却带着意思强势,此刻恬静又无害。简直像个不能亵渎的圣人。

谢泠月冷冷地盯着那张脸,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昨晚那些失控的画面在脑中回放,羞耻与愤怒交织,让她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罪魁祸首踹下去。

“真会装。”

她心里骂了一句。

谁能把眼前的睡美人和昨晚那个跪在腿间,像疯狗一样死缠烂打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穿上衣服是温总。脱了衣服就是个不知道累的暴徒。

身边的怨念太强。

扇子似的睫毛颤了颤,温予棠缓缓的睁开眼。她的眼神没有一点迷茫或尴尬。那双桃花眼一聚焦,就弯成了狡黠的弧度。她像偷吃成功的狐狸。带着满身的慵懒,不顾受伤的手凑过来。像条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早安,谢老师。”

温予棠的声音沙哑,带着性感的磁性。她没有身为伤患的自觉,眼神大胆的顺着谢泠月锁骨往下扫。

“作为乙方,我有必要做个售后回访。”

“昨晚的服务,您能打几分?”

谢泠月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一把推开那张越凑越近的脸,强忍着不适下床。在满地衣服残骸里,寻找稍微完整的衬衫。

“不及格。差评。”

谢泠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温予棠并不生气。她靠在床头,也不遮掩滑落的被子。反而还得寸进尺的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十分委屈。

“这么惨?那看来我得再接再厉。”

“争取早日转正?”

谢泠月好不容易捡起一件白衬衫,一边系扣子遮住痕迹。

一边回头,笑了笑。

“温予棠,”谢泠月冷笑一声,目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顿两秒,“说实话,昨晚要不是看你这张脸还算赏心悦目,就你那不管别人死活的疯劲儿,我早一脚把你踹下去了。”

这是实话。

昨晚有好几次,谢泠月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那种濒死的快感和窒息感,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腿软。

温予棠听了这警告,不仅没生气。反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笑得意味深长,眼底尽是得逞的狡黠。

“那幸好,这张脸还能当通行证。至少让我上了谢老师的床。”

她微微前倾,丝被滑落至腰际。

“不过谢老师,做人不能只看外表。”

“日久,才能见人心嘛。”她特意咬重了那两个字。

谢泠月没接话,穿好裤子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温予棠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勾人,“下次我有需求怎么办?”

她举起包着纱布的右手,可怜巴巴的晃了晃。

“你知道的,女人过了三十。”

“我又是个伤残人士。”

“总不能每次都靠想象吧。”

谢泠月系腰带的手一顿。她转过身,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

“那就憋死你。”

......

起床后的尴尬,远不止对话上的交锋。

真正的危机,发生在那张价值不菲的顶级埃及棉床单上。

当谢泠月掀开被子,试图整理床铺时,动作彻底僵住了。

洁白的床单中央,除了凌乱的褶皱,还有一片已经干涸的、暧昧的“地图”。昨晚她被弄得失控崩溃,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受控制。那些水渍层层叠叠,此时如同一块巨大的耻辱柱,空气中独特的石楠花味混合着海棠香,霸道地宣示着昨夜的荒唐。绝对不能让阿姨看到。

如果让王琳或者钟点工阿姨看到……谢泠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埋进南山的地里,不用要脸了。

温予棠站在床边,左手支着下巴。一脸惋惜的看着那张床单。

“啧,这可是我很喜欢的限量款,枕套都是高定刺绣……”

“闭嘴。”

谢泠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黑着脸,动作粗鲁的掀起床单。直接团成一个球,想掩盖罪证。

“帮个忙,拿着另一头。”

温予棠笑眯眯的伸出左手配合。

于是,在这座价值连城的豪宅里,上演了极其荒谬的一幕。

身价千亿的总裁和享誉国际的艺术家,像两个偷腥怕被发现的高中生。像做贼一样抱着床单,鬼鬼祟祟的潜入洗衣房。

“扔进去。”

谢泠月指挥着。她昨晚实在太累,手腕酸软,只想快点毁尸灭迹。她把床单塞进洗衣机,几乎是报复性地倒了大半瓶消毒液,最后狠狠按下“高温煮洗”模式,仿佛那九十五度的热水,能把附在上面的羞耻和荒唐全部烫死。

洗衣机开始运作,注水声哗哗作响。

狭小的洗衣房里,两人靠在冰凉的台面上,一时无言。

温予棠侧头看着谢泠月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出声,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嗡嗡作响的洗衣机之间。

“谢老师这是在,毁尸灭迹?”

她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谢泠月耳廓,海棠香气幽幽的缠了上来。

“其实不用洗这么干净,消毒液味道太冲了。”

“我不嫌弃你的味道。”

“甚至觉得很甜。”

谢泠月的眼神像两把刚磨好的手术刀。她盯着温予棠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冷冷的开口。

“温予棠,你那舌头要是不说人话。我就找把剪刀给你割了。做成标本挂墙上。”

温予棠挑了挑眉,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笑而不语。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割了?那你舍得吗?

洗衣机不知疲倦的转动着,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

简单的午餐刚摆上桌,谢泠月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明天工作室还有一块棘手的料子等着她处理。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温予棠精准地捕捉到了。温予棠喝汤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放下勺子,抬眼看过去。语气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怎么了,谢老师?”她含笑问道,“有什么事让你连饭都吃不香了?”

“工作室的事。”谢泠月不想多谈。

“哦?”温予棠反而来了兴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谢泠月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里写满了“你凑什么热闹”。

“你去干嘛?”她上下打量了温予棠一眼,目光落在那个缠成猪蹄的右手上。

“那是工作室,不是你的办公室。满地粉尘噪音,环境很乱。”

“你又是伤患,去当菩萨吗?”

“我可以不进去。”

温予棠显然不想退让。

“就在车里等你,或者找个角落。”

她推远了勺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有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

谢泠月警惕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人没憋什么好屁。

“为了心理健康”

温予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谢老师你是搞艺术的,该懂心理学。”

“研究表明,两个人建立了深度身体连接之后。”

她故意停顿一下,视线暧昧的在谢泠月脖子上的红痕扫了一圈。

“不立刻巩固,突然分开。是会产生严重戒断反应的。”

谢泠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耳根蹭的红了。

“温予棠,你在鬼扯什么?”

“我是认真的。”

温予棠忽然伸出左手。越过餐桌,轻轻的抓住谢泠月的手指。那一秒,她的眼神从戏谑切换成了一种带着钩子的依赖。甚至还有点委屈。

“看不见你,我会心慌。”

温予棠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会焦虑,伤口更疼。甚至会引发PTSD复发。”

“你是我的药,才用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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