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有个烤红薯摊。
谢泠月停下脚步,扫码付了钱。烤红薯热气腾腾,焦糖色的蜜油滋滋的冒。
她掰开,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用粗糙的防油纸包着递了过去。
温予棠愣住了。
这种滚烫又有点脏的东西,从来没出现在她的食谱里。
“工作餐,路边摊标准。”谢泠月冷着脸把红薯塞进她手里,“拿着,今天的报酬。”
说完,转身就走。
温予棠站在泥水边,捧着那半个热乎乎的红薯。
寒风里,那股甜香直往人心里钻。
她低头看了看这份不怎么体面的“报酬”,紧绷了一天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她笑了笑,又很快把笑意压了下去。
宾利车内。
车窗升起,真皮的味道混进了烤红薯的甜香。
温予棠没有开车。
她撕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滚烫的瓤。修长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晶亮的蜜油。
温予棠盯着那点黏腻的甜意,像在看什么棘手的难题。她没有拿纸巾。只是侧过脸,垂下眼眸,伸出舌尖,轻轻卷过指尖,将那点蜜意舔舐干净。
动作很慢,带着点不清不楚的意味。
副驾驶座上的谢泠月看得一清二楚。
“好吃?”她的嗓子有点紧。
温予棠咽了下去,桃花眼一挑,视线直勾勾的落在旁边那张嘴上。
“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老师给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啧。”
谢泠月抽出一张湿纸巾,看也不看的直接扔了过去。
“擦擦你的脸,那道红印子要是带回董事会,你们公关部得疯。”
温予棠拿起镜子照了照,脸颊那道红印在白皙的底妆上格外显眼。
她胡乱擦了两下。
“擦不掉。”
她转过头,歪着脑袋,眼神变得无辜又赖皮,把湿巾递了回来,“我看不见,越擦越花了。谢老师……帮个忙?”
谢泠月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欣赏一只笨拙的孔雀,努力张开尾羽,却不知道自己最吸引人的,是那份紧张。
“温总的手不是用来签上亿合同的吗?怎么,连脸都擦不干净了?”
“脏。”温予棠举起自己剥过红薯的手,“这是工伤,甲方不负责售后?”
她这是赖上了。
“别动。”
谢泠月捏住她的下巴,手上的力气不小。粗糙的湿巾用力擦过细嫩的皮肤,很快就擦出了一片薄红。
温予棠没有躲。
她顺从地仰着脖子,露出脆弱的喉管。她的眼神很大胆,视线落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地方——谢泠月衬衫领口下,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暧昧的痕迹。那是她的杰作。
温予棠的呼吸,因为这个发现而微微一滞。
那视线太过专注。
谢泠月手指一顿,猛地抬起眼,撞进了那双根本没加遮掩的眸子里。
“温予棠。”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抵着温予棠的下颌骨,“看哪儿呢?”
温予棠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反而笑开了,眼底那层伪装的温和全都散了。
“走神了。”
“谢老师的皮肤……真白。一点印子都藏不住。”
这话里的暗示,让谢泠月心头一跳。
她松开手,把用过的湿巾扔掉,往后一靠拉开距离。
“开车。”
现在是晚高峰,车开进了隧道。红灯亮了,九十秒,漫长得要命。
温予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谢老师。”
“这几天我不在,画得怎么样?”
谢泠月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带,没回头。
“挺好,没人打扰,清净。”
温予棠方向盘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是么。那我这只‘苍蝇’,今天是不是不该来?”
“不该。”谢泠月回答得很快,但没有看她。
“哦?”温予棠轻笑一声,“那可怎么办,我已经进来了。”
“我没找你,是因为不敢。”她的语气低了下去,“现在是乙方,是素材。我怕找得太勤,你会觉得我烦,觉得我不懂分寸,死缠烂打。”
谢泠月挑眉回头。
“温总的苦肉计用得不错。”
“哪敢。”温予棠借着变道的机会飞快瞥了她一眼,“我是真的在忍。”她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的嗓音压低了,“这几个晚上,挺难熬的。又想你,又得忍着。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谢泠月转过身,审视着身边的女人。她的目光很锐利,像要把温予棠看穿,看看这层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她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凉。她不但没躲,反而倾身向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温总。”她的视线扫过温予棠那双并不无辜的眼睛,还有微红的耳根,“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很饥渴吗?”
刹车声响起,车稳稳停在红灯前。温予棠转过头,连装都懒得装了。她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是啊。”
温予棠解开安全带,猛地倾身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一股海棠花的香气将谢泠月笼罩。
“饿了三天,想吃的菜就在嘴边,看得到,却碰不着。”
“所以,你说呢?”温予棠的眼神充满勾引,直直地缠上来,“我不但渴,还很贪。”
“所以,谢老师,”她的声音贴着谢泠月的耳膜,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你离我远点,还是……我离你再近点?”
“我怕我忍不住,万一违约了……”温予棠的笑意更深,“又要被你罚了。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玩味更浓。
“有时候,被谢老师罚……好像也不错。”
谢泠月却没动。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温予棠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温总,玩火……会引火烧身的。”
她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温予棠的锁骨,带起一阵战栗。
“你确定,你……玩得起?”
温予棠呼吸一窒,那双最近总是带着些撩人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错愕。
她下意识想抓住谢泠月作乱的手,却被对方更灵活地避开。
谢泠月的手指顺势向上,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带着审视。
“你看,你的呼吸乱了。”
后方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尖锐地刺破了车内暧昧的死寂。
谢泠月这才猛地松开手,靠回椅背,拉开了所有距离。她看了一眼信号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绿灯了。”
“开车。”
温予棠僵了几秒,才缓缓坐直,扣上安全带。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
“……遵命。”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车开进隧道,灯光明明灭灭的闪过。
温予棠看着前方的路,声音随着回音飘了过来,听着很随意。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温泉。”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山腰的独栋,私汤入户。我试了试水温,四十二度,泡进去……全身的骨头都会变软。”她侧过头,在昏暗中对上谢泠月的眼睛,轻笑一声。
“而且,那里安静得过分。隔音也好得……离谱。”
她嘴角的笑意很勾人,充满了引诱的意味。
“就算……在里面闹出再大的动静,”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暗示,“外面的人,也只会以为是山里的鸟在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