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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嫉妒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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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崔谣能力出众,效率极高,只是这几日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工程院里有人私下猜测她是不是因为要跟前男友共事而难受,但实际上,崔谣情绪不佳,是因为正在和现任男友闹分手。

眼看着交接工作接近尾声,崔谣忽然提出晚上一起吃顿饭。

纪书言没有拒绝。

崔谣的喜好一如既往,格外钟爱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以前两人恋爱时,也常来这家。

两人随意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崔谣熟门熟路地点了些烤串,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

“心情不太好,陪我喝点吧。”崔谣将一瓶啤酒推到纪书言面前,语气难得带了几分低落。

纪书言点头,接过啤酒。他早就看出她情绪不对了。

几杯冰凉的酒液下肚,崔谣话也多了起来,她语气里带着自嘲和疲惫:“我总是遇到这样的人……不懂情调,没有变通,说了分手就真的头也不回,连句挽回都没有。”

纪书言不知道她是在说现在的男友,还是也在影射过去的他。毕竟恋爱时,崔谣也常这样抱怨他。

“爱也伤心,不爱也伤心。”崔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

“你总是爱上让你伤心的人。”纪书言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也让我很伤心。”崔谣眼眶微微泛红,借着酒意,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涌了上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淡淡的。拥抱是淡淡的,接吻也是淡淡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每天和你在一起,就像对着一个礼貌又疏离的陌生人。纪书言,我总在想,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崔谣,”纪书言避开她通红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向前看,回忆过去,没有意义。”他依旧不擅长应对这种情感剖白,尤其是来自前女友的。但此刻对方情绪脆弱,他无法干脆地回避。

“你看,你还是这样。”崔谣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更像要哭出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纪书言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应淮承”三个字。他划开接听。

“在外面?”应淮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纪书言应道,“和同事吃个饭。”

崔谣现在确实是同事。

“嗯。”应淮承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家。”便挂断了。

纪书言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莫名,不知这人突然打电话来是做什么。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倒是崔谣,从这短短三言两语里品出了些不寻常。“你女朋友?”她随口问,带着点好奇。

“不是。”纪书言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探进口袋,触到了那枚带着、微凉坚硬的金属圆环,他从光合里的玄关柜子上收起后,就下意识一直带着。“是另一半。”他更正道。

崔谣对这个用词反应了两秒,随即恍然。同性婚姻早已合法,前男友喜欢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信息,甚至举起酒杯,语气真诚地说:“那……恭喜啊。”

不过崔谣也不是什么说话很好听的人,祝贺过后,又忍不住吐槽:“竟然有人能受得了你?”

纪书言无言以对。

一顿饭在略显复杂的氛围中结束。纪书言保持着绅士风度,将微醺的崔谣安全送回了家。

丽湾灯火通明。

应淮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何序安不知从哪个角度拍来、又热心转发给他的照片。

喧闹的大排档,暖黄的灯光下,纪书言和对面的女人相对而坐。即便像素不算清晰,应淮承也一眼认出,那是资料里出现过、纪书言的前女友,崔谣。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像藤蔓般猝然缠上心脏,缓慢收紧,带来窒闷的痛感。

是嫉妒。

或许只是一顿寻常的告别饭,但应淮承理智却无法完全说服情感。他发现自己无计可施,没有立场,更没有把握,去干涉纪书言。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应淮承心里,蔓延。

这种失控的感觉,糟透了。

纪书言和前女友叙旧的第二天,一则关于应淮承与当红女星琴姝共进晚餐的新闻,悄然登上了海市某知名财经报刊的版面,随即被各路媒体转载,迅速发酵。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纪书言想看不见都难。

海上项目的筹备工作正式启动,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成堆的技术文件和会议纪要上。然而,心头那点微弱的、如同细针刺入般的异样感,却顽固地存在着。他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屏幕,仿佛无事发生。只是那天,他没有回丽湾。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依旧。

一连七天,他都没有踏足丽湾一步。

而应淮承,也反常地没有联系他。

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原点。纪书言照旧往返于工程院和自己的公寓,埋首工作,用疲惫麻木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直到这天晚上,他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男声:“哈喽,书言,在忙吗?”

纪书言自觉跟何序安谈不上熟稔,更没到可以互称名字的程度。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淡淡道:“刚下班。”

“这么晚才下班,辛苦啊。”何序安在电话那头闲扯。

纪书言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他寒暄,直接打断:“有事吗?”

“有。”何序安看了眼身边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却又眼神清醒的某人,硬着头皮说,“淮承喝多了,司机今天休息。你方便过来接他一趟吗?”

纪书言沉默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所有人的司机,都赶在同一天休息?”他顿了顿,又问道,“而且,谁敢灌应淮承喝酒?”

“呃……这个嘛……”何序安一时语塞,随口胡诌,“也不是灌,架不住他自己想喝嘛……”

“那他酒量可有够差的。”纪书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何序安简直想掐断电话,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砚辞,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明显在憋笑。

正当何序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谎时,电话那头,纪书言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地址。”

挂断电话,何序安长舒一口气,转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的男人,语气夸张:“我以为你在家是当大爷,合着是去当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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