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承察觉到身边人异常低落的情绪。掌心里的手指冰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想多传递一点温暖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年应淮承遇到过很多事,他素来果断,决策利落,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此刻拥抱更能给人力量,但纪书言讨厌他过分的亲密接触,他不想在对方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用他反感的方式。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应淮承。”纪书言感受着手上的温度,说出的话却冷冷的,“牵够了吗?”
他话音落下,驾驶座与前排之间的电动格挡,极其识趣地缓缓降了下来。
纪书言:“……”
他抬眼看过去,漂亮的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
应淮承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没够。”
纪书言不再说话,却也没有抽回手。此刻的他,像是独自跋涉在冰天雪地里许久的人,忽然触到了一点篝火的余温,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本能地不愿远离。
“晚饭想吃什么?”应淮承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东街荣氏的牛肉汤炖得很地道,今天天气阴冷,喝一碗热汤应该会很舒服。”他顿了顿,又提议,“或者昌宝园的海鲜粥?香浓软糯,也适合暖身子。”
以往多少人费尽心思想约应淮承吃一顿饭,花样百出,他向来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倒是想和那些人学一学。
纪书言看着窗外,没有回应。
应淮承继续道:“碧水青山最近刚从国外请了位七星级主厨,听说手艺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纪书言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想回家。”
“好。”应淮承毫不犹豫地应下。
劳斯莱斯开向光合里三号。
车子抵达时,昌宝园的海鲜粥已经送到门口。应淮拿起门口柜子上的食盒,转身看到纪书言正看着自己。
纪书言存心要为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但我想喝荣氏的牛肉汤。”
“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应淮承嘴角微扬,“碧水青山的几道招牌菜,我也让他们做了。”
“那很可惜。”纪书言说。
“可惜什么?”应淮承一边用指纹解锁门禁,一边问。
“可惜没为难到你。”纪书言走进温暖明亮的玄关,声音依旧淡淡的。
在海市,除了纪书言,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为难太子爷?
应淮承却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为难了。”
纪书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那我下次注意。”
“嗯。”应淮承将粥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他仍旧笼着些许郁色的眉眼,声音很轻,“你开心一些吧,纪书言。”
纪书言眨了眨眼。
奇怪的是,听着这句话,感受着屋子里熟悉的气息和眼前这个人的关心,心口那块沉甸甸的湿海绵,好像真的被拧干了一些。
海鲜粥软糯咸鲜,牛肉汤醇厚暖胃,碧水青山送来的菜肴精致可口。
纪书言食欲不振了几天,这一餐竟难得地吃了不少。
工作没那么忙了,纪书言回家的时间却比之前更晚了。
心情低落时,纪书言习惯用运动来宣泄。流过汗之后,身体里那些多余的负面情绪仿佛也随之蒸发。
篮球、羽毛球、跑步、骑公路车、打拳……他给自己排满了日程。随着运动量的增加,多余的情绪渐渐散去,纪书言整个人重新变得清爽利落,眼神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明亮。
纪书言在拳馆打得酣畅淋漓,手机静音放在储物柜里,自然也错过了林克发来说要来他家一起跨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