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不会在海市停留太长时间，纪书言不可能真等到林克脸上那块淤青完全消褪再定会面的时间。

林克有点伤就有点伤吧，反正也就是丢些脸。

纪书言提前订好了海市一家顶级高尔夫球场的场地，与秦总约好时间，和林克一同前往。

纪书言对高尔夫这项运动没什么兴趣，他觉得高尔夫太慢，太静，不够痛快。比起高尔夫他更喜欢骑行、篮球、攀岩那种能够快速刺激身体的运动。

所以陪秦总打球这项重任，自然落在了自称高尔夫业余高手林克肩上。

林克也确实没让人失望。他可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头脑、手段、情商都在线，刚见面就在秦总那里留下了沉稳又不失风趣的极佳印象。

谁会不喜欢一个既能聊正经事又能恰到好处开玩笑的聪明合作伙伴？

见两人相谈甚欢，纪书言便放下心来，回到休息区休息。

十一月的海市，阳光煦暖，微风和畅，温度恰到好处。纪书言靠在椅背上，远远望着绿茵场上那两个边走边谈的身影，享受着片刻闲适。

没过多久，林克的手机响了，似乎是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他朝纪书言和秦总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纪书言对高尔夫一窍不通，秦总也不勉强他，两人索性沿着修剪整齐的球道缓步前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新能源领域的一些前沿技术。纪书言聊起专业领域时，眼神专注，思路清晰，这也是秦总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微风拂过，吹起纪书言额前的碎发。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套装，身姿挺拔，在开阔的绿地上显得格外清爽俊朗，少年气未尽，却又比少年人多了几分沉稳。

就在这时，另一行人从对面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个子极高，一身黑色运动装衬得肩宽腿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纪书言和秦总都注意到了对面来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秦总眯眼辨认了一下，脸上绽开笑容，主动抬手招呼：“应总！真是好巧，好久不见！”

“应总”两个字入耳，纪书言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抬眼望去，视线恰恰与对面那人撞个正着。

对方也在看他。那目光沉静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纪书言百分之八十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见到这人，秦总心情颇佳，顺势介绍起身旁的纪书言：“这位是工程院的纪工，纪书言，也是年轻有为的代表。”

那人的视线再次落到纪书言身上，停留了片刻。纪书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接着，他听见对方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来：“认识。”

得，这下是百分百确认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应淮承。

秦总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转为惊喜：“哦？纪工和应总原来认识？”

纪书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我们也是刚认识。”

他强调了一下“刚”字。

“刚认识。”应淮承重复了一遍，玩味地品味着这个词，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确实。”

这是应淮承第二次见到纪书言。上一次在停车场隔着车窗匆匆一见，他只觉得这人生得好看，但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被强塞给自己的未婚伴侣。

今天近距离再看，那张脸更漂亮了，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显而易见的冷淡，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他们两个认识，秦总倒是很开心，他朗声笑道：“你们两个认识那不就正好了，应总，赏个光，中午一起吃顿便饭？”

纪书言心底一万个不愿意，正思考着自己如何婉拒才能不扫秦总的兴，那边应淮承直接同意了。

他目光又一次落到纪书言身上，带着探究、审视，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纪书言懒得去分辨。

应淮承本来就是一个心思复杂的人，他位高权重，喜怒不形于色，海市人个个都想揣摩他的喜好但他偏偏一丝一毫都不显露出来，让别人无从可猜。

如果他能被纪书言轻易看穿才怪。

不过应淮承既然已经答应，纪书言也不好扫秦总的兴，只能默然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饭局安排。

秦总与应淮承寒暄起来，谈论着一些商业上的话题。纪书言无意参与，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渐渐落在人群后面。他目光游离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心里有些烦躁。

海市这么多高尔夫球场，怎么偏偏就选了这家？

球场这么大，怎么偏偏就迎面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