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丽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海市中心,是外地游客必到的经典打卡地,更是海市最负盛名的宴会场所。
明途掌权人的订婚宴,包下了整个豪丽。
从门口起,布置便极尽奢华。
鲜红欲滴的玫瑰被精心编织成一道繁复华丽的拱门,馥郁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红毯厚实绵软,一路从正门铺进宴会主厅,像一道醒目的分界线,划分开两个世界。
这场订婚宴,是纪家与应家首次会面。
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到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香水、雪茄与权力交织的复杂气息。
当然,这些人可不是奔着纪家来的。
很久之前,纪家也是这浮华场中不容忽视的一员。只是时移世易,海市经济浪潮几番洗牌,纪家这艘老船渐渐被抛在了后面。如今纪家攀上明途这艘大船,算是走运。
就像外面那些人说的应家指缝里漏下的一点,也够合至喘息许久了。
纪书言跟在纪忠山与纪保山身后,踏入豪丽灯火辉煌的大门。他目不斜视地掠过那些象征爱情的玫瑰与丝带装饰,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走上的不是自己的订婚红毯,而只是一条普通通道。
主厅内,应家人已然在座。主位上,须发皆白的应景宗正与身边几人低声交谈,周围簇拥着的,无不是应家核心或举足轻重的合作者。
纪书言踏入厅内的那一刻,便感到无数道视线悄然聚焦而来。他恍若未觉,步履未停,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近乎事不关己的神色。
纪家一行人入场,应家人并没有上前相迎。这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态度宣示。
在海市,纪家“嫁女求存”乃至如今“嫁子求存”已非秘闻,娶了纪家人,并不代表纪家地位随之攀升,顶多能说明合至集团还能再苟延残喘些时日而已。
应家不迎,纪家却不得不主动向前。
主厅极大,脚下的红毯仿佛延伸得没有尽头。每一步,都丈量着两个家族之间那道深不可及的鸿沟。
纪书言觉得脚下的红毯很长,走到一半,一道身影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应礼坤径直越过纪家众人,目光落在神色冷淡的纪书言身上,温声开口:“书言,过来。”
从今天起,纪书言就是应淮承的未婚伴侣,身份次序自然排在纪家之前。纪家人没意识到,应家却不会忽略这细微却关键的规矩。
纪书言正有些神游,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他抬眼望去,看见了站在几步外的应礼坤。
那人约莫五十上下,眉眼舒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连语气也放得平缓。可周身却无形萦绕着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场,目光扫来时,温和的表象下似有极淡的锋芒掠过,不凌厉,却让人不自觉便收敛了气息。
见纪书言看过来,应礼坤又朝他轻轻招了招手。他姿态随意,周遭的人依旧不约而同地静了静,那是久居高位沉淀出的气场,藏在温和的表象下,不张扬,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分量。
纪书言不认识他。他在工程院工作,对工程院的图纸与数据过目不忘,但商圈名流他知之甚少,即便偶尔从林克他们口中听到几个名字,纪书言也左耳进右耳出。同意联姻后,他连应淮承长什么样都懒得去查,更何况应家其他人?
是谁,又和他有什么关系?纪书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就这样在纪忠山不赞同的目光下不冷不淡的走过去。
然后在应礼坤身侧停下,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生疏的距离。
应礼坤怎么会看不出纪书言不认识他?他只微微一笑,态度和煦地自我介绍:“我是淮承的二叔,以后跟着叫二叔就好。”
原来就是他挑中了自己。纪书言心中了然,对此人生不出半分好感,面上也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