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潭的夜晚,静得吓人。圆月像个大银盘挂在墨蓝的天上,把潭水照得亮晶晶的,灵力充沛得我都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微震动。
白龙站在潭边,表情严肃得像要上刑场。我把汤婆婆那片黑鳞片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净水珠摘下来,踮脚给他戴上:“双保险!加油!”
无脸男飘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像个沉默的黑色背景板,面具对着月亮,不知道在想啥。
“准备好了吗?”白龙深吸一口气,问我。
“准备好了!”我用力点头,拍拍胸口,“见证者川岛奈,随时待命!等你喊出真名,我就用我穿越者的王霸之气(如果有的话)帮你吼一嗓子!”
白龙被我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神很快凝重起来。他走到潭水中央一块凸起的圆石上,盘膝坐下,将黑鳞片放在掌心,双手合握,闭上眼睛。
月光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汇聚到他身上。他开始低声念诵古老的咒文,声音起初很轻,后来逐渐清晰、坚定。
我在岸边紧张地看着,攥紧了拳头。无脸男也悄悄飘近了一点。
潭水开始无风起浪,环绕着白龙轻轻旋转。他周身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与月光交相辉映。突然,他眉心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暗红色印记——那是汤婆婆的契约烙印!
随着白龙的诵念,那暗红印记剧烈闪烁,仿佛在抵抗。白龙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加油啊白龙!”我忍不住喊出声
。
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我们头顶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缝隙!不是乌云,不是魔法,就像天空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缝隙里是绝对的黑暗和混乱的、令人心悸的流光溢彩,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的意志从中泄露出来。
世界之灵?! 我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词。
“怎么回事?!”白龙被迫中断仪式,惊愕地抬头。
只见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白色光柱,从那裂缝中笔直地射下,目标——竟然是我!
“川岛奈!”白龙大惊失色,想从潭中冲过来,但那光柱笼罩住我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将我完全定住。
“检测到异常时空锚点……冗余变量……干扰世界线稳定……”一个分不清男女、毫无情绪的宏大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根据底层协议,予以回收……抹除异常关联……”
什么鬼?!回收?抹除?就因为我是穿越的?!
光柱中,我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我身体里剥离——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是我在这里的记忆,是我和白龙之间的一切……还有我的名字!“川岛奈”这个名字正在变得模糊!
“不——!”我和白龙同时嘶喊出来。
白龙爆发出全部力量,浑身青光大盛,试图冲破光柱的束缚。他显出了部分龙形,银白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耀,不顾一切地撞向光柱!
“砰!” 他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弹开,摔在潭边,嘴角溢血,但契约烙印似乎因为刚才的仪式中断和此刻剧烈的情绪冲击,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
无脸男也发出焦急的“啊啊”声,黑袍鼓动,试图用黑影包裹我,但那黑影碰到光柱便如冰雪消融。
“白龙!”我看着受伤的他,心痛如绞,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想喊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轻。
“强制分离开始。记忆封存。因果线修剪……”脑海中的声音冰冷地执行着程序。
我感觉到自己对白龙的记忆在飞速流逝,那些刮油壶的日常,偷偷给的零食,排水口的约会,他笨拙的关心,他坚定的保护……像退潮般消失。
“不……不要忘……琥珀……”白龙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光柱,他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竟不顾一切地喊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似乎被封印已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