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你。”
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劈得我外焦里嫩,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要……要我?什么意思?买我?像买块抹布那样?” 我声音都变调了。
白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差不多。他说你清新脱俗,很有意思,想带回去当个玩物。”
玩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气又怕,浑身发冷。“汤婆婆……答应了?”
“还没。”白龙走过来,握住我冰凉的手,他的手心也很凉,但很用力,“她在犹豫。月见家族势力不小,给出的价码也高。但……”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同意。”
他说他不同意!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恐惧感更强烈了。“你不同意有用吗?汤婆婆才是老板!”
白龙握紧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会想办法。这两天,你就待在锅炉房,哪里也别去。我会跟锅炉爷爷说,让你病了,需要隔离静养。”
“装病能糊弄过去吗?那个月见公子看起来不好骗……” 我急得快哭了,“白龙,我害怕……我不想被带走……”
“我知道。”白龙的声音低哑下去,他忽然伸出手,把我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有些僵硬,但怀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我发誓。”
我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草药的淡香。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却让我瞬间崩溃的防线找到了支撑点。我顾不上害羞,伸手紧紧抓住了他背后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白龙……我不想当什么玩物……我就想在这里刮油壶……吃你给的肉干……” 我哭得稀里哗啦,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衣服上。
白龙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环住我,一只手笨拙地轻拍我的背:“别哭……没事的……有我在。”
他就这么抱着我,让我哭了够。等我哭声渐歇,他才松开一点,用袖子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痕和……不明污渍。
“脸都哭花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丑死了。”
“你才丑!”我抽着鼻子反驳,但没多少底气。
白龙看着我又红又肿的眼睛和花猫脸,叹了口气,从怀里(他怀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沾了点旁边桶里(希望是干净的)的水,仔细帮我擦脸。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仰着脸任由他擦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眉眼,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都这种时候了,我还在想这些……”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
“听着,川岛奈。”白龙帮我擦完脸,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神情无比严肃,“接下来两天,无论听到什么消息,无论谁来叫你,哪怕是汤婆婆亲自派人,你都不要离开锅炉房。锅炉爷爷会帮你挡着。记住,你病得很重,会传染,不能见客。”
“那你呢?” 我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我要去和汤婆婆谈,去和月见谈。”白龙眼神锐利,“用我的方式。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的白色鳞片,形状和他之前给我当信号的那片小鳞片很像,但更大,更完整,隐隐流转着光华。
他把这枚鳞片挂到我脖子上:“戴着它。如果有紧急情况,用力握住它,在心里喊我的名字。我能感觉到。”
“这……这是你的鳞片?很重要的那种?” 我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鳞片,惊讶地问。
“护心鳞。”白龙简短地说,耳根有点红,“别弄丢了。”
护心鳞?!听着就好重要! 我赶紧把它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我会保管好的!你……你一定要小心!”
“嗯。”白龙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身影迅速没入黑暗。
我摸着胸口温热的鳞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又暖又酸,还充满了担忧。
“白龙,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谁给我结跑腿费……” 我吸吸鼻子,擦干眼泪,转身朝锅炉房跑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严格按照白龙的指示,躲在锅炉房养病。锅炉爷爷对外宣称我得了“接触性脓疱疹”(名字是他瞎编的,听着就很唬人),需要隔离,任何人不得靠近。
月见公子果然派人来探病,被锅炉爷爷用一堆吓人的医学术语和一碗颜色诡异、气味冲天的药汁挡了回去。听说那使者看了一眼药汁,差点吐出来,捂着鼻子跑了。
但我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白龙这两天都没露面,也没任何消息传来。锅炉爷爷也总是眉头紧锁,六只手忙碌不停,像是在准备什么。
油屋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偶尔能听到侍女们窃窃私语,说汤婆婆和月见公子又起了争执,白龙大人夹在中间很难做,还有人说看到月见公子的随从在油屋周围鬼鬼祟祟……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不敢出去添乱,只能每天握着胸前的鳞片,在心里默默祈祷。
终于,到了月见公子预定离开的日子。
一大早,油屋就忙碌起来,准备送客。我躲在锅炉房的药材架子后面,心提到嗓子眼。
中午时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似乎有很多人朝着某个方向涌去,还夹杂着惊呼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煤球连滚带爬地冲进锅炉房,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东厢房那边!白龙大人和月见公子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 我脑袋“轰”的一声,想也没想就要往外冲。
锅炉爷爷一把拦住我:“小奈!别去!白先生交代过!”
“可是白龙他……” 我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就在这时,我胸前的鳞片突然变得滚烫!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愤怒的声音穿透嘈杂隐隐传来,是月见公子:“白龙!你敢伤我的人!为了一个下贱的抹布,你要与月见家为敌吗?!”
紧接着是白龙更加冰冷、更加斩钉截铁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都响亮,响彻整个油屋前庭:
“她不是抹布!她是我的人!”
“你敢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整个油屋,瞬间死寂。
我愣在原地,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说……我是他的人?
他当众这么说?!
锅炉爷爷也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松开了拦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