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梁韵诗的是肖羽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开始敲得还算有节奏感,肖羽压着嗓子的声音投木门,闷闷地传过来,“韵诗,许敬,醒了没?”
梁韵诗的手臂被许敬压着,怀里的人睡得很沉,起身去开门的动作太大,不忍心打扰许敬睡觉,梁韵诗只能尽可能把手臂伸长摩挲着手机准备给肖羽打电话问什么情况。
“咚咚——”
敲门声没有停止,这次带着明显的怨气,许敬迷糊着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闷哼,轻轻拍了拍梁韵诗的手腕,“肖羽在敲门。”
“嗯,没事,我去开门,你继续睡。”梁韵诗无奈,只得小心把手从许敬身下拿出来,光脚走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肖羽顶着显然没打理的一头粉毛,她眼下有点青,提着自己的帆布袋,掩不住浑身的低气压。
“陈忆的车在门口等着了,”她语速飞快,看似逻辑清晰,但梁韵诗感觉到她已经在破防的边缘游走了,“她说昨天去工地看,墙面的颜色跟预期差别很大,让我赶紧去处理,我就先走了。”
梁韵诗还有些懵,下意识问:“这事情很急吗,都不能多等一天?”
肖羽翻着白眼,咬牙切齿地看着陈忆的来电,“墙面的事当然不急,她只是不想让我好过一天罢了!等她把尾款结了,你看我还接她一个电话不!”
“喂?陈总,对对对,我下来了。” 肖羽招了招手,风风火火地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梁韵诗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睡意散了大半。
重新坐回床上,许敬侧躺着看向她,长发散乱,梁韵诗没躺下去,指尖很轻地拨开许敬脸颊上的发丝,低声说:“肖羽回广南了,我们不急,你再睡会儿?”
许敬把脸贴在她腰侧,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她为什么要提前走?”
“说工地有什么问题,陈忆来接的。”
许敬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等会直接回去吗?”
“不急,” 梁韵诗没有半分犹豫,“既然都回老家了,就再去陪陪你妈妈吧。”
下山的路开得更快了,山间的雾已经散尽,路上依旧是许敬开车,梁韵诗端着从酒店打包的早餐,特意加了白糖的南瓜小米粥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她偶尔用勺子舀起一点,很自然地递到许敬嘴边。
没过多久就到了镇上,早市的喧嚣隔着车窗玻璃,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路过镇中心时,梁韵诗咽下最后一口粥,指了指前面略显陈旧,但还算大型的商场,“小敬,商场门口停一下。”
许敬直接打了转向灯,熟练地将车拐入商场旁外的车位,车子停稳,解开安全带,看向梁韵诗,“要买什么?”
“给阿姨带点东西,上次去得匆忙没带东西,这次不能再空手了。” 梁韵诗率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许敬绕过来,牵起她的手,拉着人走进了商场。
许敬看着梁韵诗眼角带着笑,心里也升起一缕温暖的烟,“好,你选,我买单。”
梁韵诗挑挑眉,“许老板,我存款也不少,别小瞧人。”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镇里的商场基本上没什么人,梁韵诗拉着许敬转来转去,半天找不到下手的方向。
拿起一个腰部按摩仪,征求着许敬的意见,“阿姨平时在店里忙活,给她买个按摩仪放店里吧,能放松一下。”
许敬看了看那仪器,又看了看梁韵诗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这个在网上买吧,这里没有售后。”
梁韵诗抿了抿嘴,许敬说得有道理。
拉着许敬走向保健品柜台。她仔细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套中老年保健品礼盒。
又根据上次见面印象里许敬妈妈的身形,挑了一件质地柔软、款式简约大方的羊毛开衫。接着,返回水果区,精心挑了一个果篮,各色水果搭配得饱满又喜庆。
许敬就看着梁韵诗在镇上的小商场里,买出了在国金购物的气势。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车上,梁韵诗一路认真地划着手机,等红绿灯的时候,许敬没忍住,偷偷地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梁韵诗的按摩仪计划已经升级成按摩椅计划了...屏幕上出现的全是各种款式,价格的按摩椅。
许敬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梁韵诗打的什么算盘,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看着玩玩,不会真的送给她妈妈。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吴姐家常菜”的招牌映入眼帘。
正是上午开始迎接第一波客人的忙碌时段。隔着玻璃门,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桌椅几乎坐了大半,交谈声,碗筷声,甚至后厨的抽油烟机的声音都交杂在了一起。
许敬一停好车,梁韵诗就拎着一堆东西走进店里。
吴雪秀系着那条熟悉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正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从后厨方向快步走出来。
旁边刚坐下的一桌客人正扬着手喊:“老板娘,点菜!”
店里唯一的帮手,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阿姨,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另一张桌子上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