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们知道吗,连我下班的时间都要被占用,到底谁要跟客户一起吃饭啊!她给我加班费了吗!”
梁韵诗敏锐地捕捉到重点,“这么苛刻,但你还是接了,而且听起来你做得挺用心。”
肖羽瞬间哑巴了,气势稍微萎靡,像被戳破的气球:“那不是给得太多了嘛,而且…”她撇撇嘴,声音小了点。
“平心而论,跟她合作,虽然过程折磨,但最后出来的东西,确实...效果很出乎意料。”
“算是...痛并快乐着?”
“哦...痛并快乐着。”梁韵诗和许敬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许敬都跟着重复了一遍,语调满满的都是调侃。
肖羽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嘴巴里的伤口隐隐作痛,很影响她的战斗力,于是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别提她了,多少也是羽白优质客户,背后蛐蛐人不合适。”
梁韵诗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后座的肖羽就要扑上来捂她的嘴。
“好了好了,不说了。” 梁韵诗笑着中止了这个话题。
车子终于驶上畅通的高速,将城市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许敬,等会我们到了先去吃饭吧,那边是你主场,你可别带我们踩雷啊!” 肖羽认命地回复着陈忆那边发来的关于某个材料编号确认的追加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还不忘照顾好自己的胃。
“嗯,” 许敬把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面,“镇上有家吃家常菜的小馆子,味道很好又干净。”
梁韵诗原本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景出神,随口问道:“你经常回老家吗?”
许敬的回答依旧简单,却比刚才多了一份温度,“我妈在这边开了家小店,周末有空的时候,我就回来帮忙。”
梁韵诗点点头,她大概知道许敬家里的情况,除了经济条件不太好之外,母亲在家里也是最辛苦的角色,当年许敬自己挣到的工资,除了留一部分当生活费之外,其他的就会偷偷塞给她妈妈。
车子下了高速后,就在小镇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在一家招牌简单的,门面亮堂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到了。”
肖羽先下车,仰着头看着这家店,“许敬,你这推荐的小店够朴素的。”
梁韵诗也跟着下车,冬日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站在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许敬已经推门进去,熟悉的铃声叮咚一响。
柜台后面,一个系着格子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闻声抬头。
看到许敬,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温暖、带着细纹的笑容,“敬敬,怎么现在就来啦,不是说跟朋友去玩吗?”
“先带她们来吃饭。”许敬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正准备搬的一摞碗,动作熟练,“妈,这是我给你说过的,我在广南的朋友,肖羽”。
她侧身,看向门口的梁韵诗,“这是韵诗,她最近回广南了。”
许敬妈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光,“是韵诗啊”,她语气里的热情真切了几分。
“小敬以前常提起你,说你在广南很照顾她,帮她介绍了那么好的工作,一直想谢谢你,但小敬说你去大城市工作了,在外面工作很辛苦吧?”
梁韵诗低头看见一双因为常年干活有些干裂的手握住了自己因为紧张,冰凉的手。
许敬妈妈的感激和关心让她一时语塞,梁韵诗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脸上带着乖巧地笑。
“太客气了阿姨,我没有帮小敬什么,都是她自己有能力才能胜任那些工作。”她的话接得自然,目光跟许妈妈对上。
肖羽在一旁适时地插话,笑容灿烂:“阿姨好,许敬说您这儿的饭菜特别香,我们还没去酒店就先来了。”
“都饿了吧,快坐快坐。” 许敬妈妈被肖羽的话哄得更开心,连忙招呼她们坐下,又对许敬说,“敬敬,你给朋友们倒点热水。我去后头炒菜,很快就好。”
她转身前,又特意对梁韵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独属于母亲的关怀,“韵诗,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梁韵诗再次道谢,看着许敬妈妈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帘后,才缓缓坐下。
许敬站在柜台边给梁韵诗和肖羽倒水。
肖羽凑到梁韵诗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你俩谈恋爱那个时候,见过她妈妈没?看样子许敬可是没少提你啊。”
她像是要把刚才在车上对她跟陈忆的调侃都还到梁韵诗和许敬身上。
梁韵诗摇摇头,许敬把水端过来后,梁韵诗悄悄握紧了许敬的手,食指在掌心轻轻地挠着,直到许敬痒得忍不住弯下腰,“你干嘛...”
梁韵诗声音压得极低,“你妈妈怎么知道我?”
“我以前给她讲过,在广南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姐姐,帮我找工作,教了我很多。”
“那你怎么在车上不说要来见你妈妈,我眼睛还没消肿呢...” 梁韵诗在桌底轻轻按住她的手。
“不难看,像小兔子。”说这话的时候,许敬甚至弯了弯嘴角。
“而且,这个店也是这几年我攒钱给妈妈开起来的,虽然比较小,但她跟我爸离婚后,有这么一个小店,她比以前开心了很多。”
许敬语气里带着难得地轻松,好像这样一家小镇上的小店,比经营Poem的成就感还强,“所以我也想带你来看看,我妈妈今天见到你,她也很高兴。”
梁韵诗别开脸,耳根却有点热,手上却把许敬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下次提前说,我好给你妈妈带礼物。”
“好。”
“下次我们一起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