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萧策及时扶住他,手掌按在他后心,渡入一股温和的内力,“别硬撑了。”
沈砚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忽然笑了:“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萧策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三日后,洛阳的援军赶到。萧策亲率主力沿淮河逆流而上,直扑寿春;沈砚青则坐镇峡口,确保粮道畅通,同时遣人散布消息——说淮南王苛扣军粮,导致叛军怨声载道。
果然,不出半月,寿春城内便起了内讧。几个将领因分不到粮草,率部哗变,打开了城门。萧策的军队几乎兵不血刃地攻入城中,淮南王刘安在王府自焚,世子刘迁被擒。
消息传到峡口时,沈砚青正在整理账簿。他放下笔,走到栈道边,望着淮河平静的水面,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萧策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从刘安书房搜出来的,上面有你的名字。”
沈砚青打开一看,里面是片干枯的梅花瓣,还有半张被虫蛀过的信纸,依稀能辨认出“若有一日,君归江南……”的字样。那是多年前,他游学淮南时,与当时还是藩王的刘安论学时所赠,没想到竟被珍藏至今。
“可惜了。”沈砚青将锦囊收好,语气里没有恨,只有惋惜,“他本可以做个贤王。”
萧策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河风的凉意:“权力这东西,能让人忘了初心。”他望着远处归航的船舰,“叛乱已定,我们可以回洛阳了。”
“嗯。”沈砚青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温泉山庄的事……”
“自然算数。”萧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回到洛阳,处理完政务,我们就去。这次,谁也拦不住。”
淮河的水缓缓东流,载着夕阳的余晖,也载着硝烟散尽的平静。栈道上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新铺的木板,在风中微微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护。
沈砚青望着萧策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家国,所谓相守,不过就是这样——在风雨飘摇时,能有一个人与你并肩,守一道关,护一方土,等一场硝烟散尽,再一起去看想看的风景。
而前路,阳光正好,足够他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