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期满后,新帝登基,改元“永熙”。
新帝年轻,性子急躁,急于巩固权力,对前朝旧臣多有猜忌。萧策作为手握兵权的外姓王,自然成了重点提防的对象。几日内,接连有御史弹劾萧策“功高震主,意图不轨”,奏折堆在新帝案头,字字句句都透着杀机。
沈砚青回府休养了三日,刚能下床,便听说了此事。他顾不上身体虚弱,立刻赶往御史台,将那些弹劾奏折一一压下,又连夜写了篇长文,历数萧策平定北境、安定西北的功绩,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呈给了新帝。
新帝看了奏折,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暂时压下了处置萧策的心思。
萧策得知后,第一时间赶到沈砚青的小院。他看着沈砚青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满是痛惜:“你不要命了?刚好转些就熬夜写这些!”
“我不写,难道看着你被人构陷?”沈砚青坐在椅上,咳嗽了几声,“新帝虽猜忌你,但也知北疆不能乱。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他们便抓不到把柄。”
萧策走上前,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砚青,委屈你了。”
他知道,沈砚青为了压下那些弹劾,定然在朝堂上挡了不少明枪暗箭,受了不少委屈。
“不委屈。”沈砚青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上的旧疤,“我们是……知己,不是吗?”
“是。”萧策重重点头,喉间有些发紧,“是过命的知己。”
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下。灵堂的白幡已撤,新帝的龙旗在宫墙上飘扬,朝堂的风雨还在酝酿,前路依旧不明。
但沈砚青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萧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暖意,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
帝王驾崩,朝代更迭,世间万物都在变。可他们之间的牵绊,却像院角那株历经风霜的梅树,根早已深扎在彼此心底,任尔东西南北风,自有一份岿然不动的笃定。
只要他们还在,还能彼此扶持,再大的风雨,总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