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见到她，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娘娘！”一个妇人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救命！我家丫头……我家丫头从昨儿个晚上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眼睛都哭出血来了……”

明君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不急。带我去看看。”

她家就在溪水后面的林子里。

沈平常跟在后面，和众人一起进了一间土坯房。屋里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搁在灶台上，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炕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色潮红，双眼紧闭，嘴唇不停地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哭。她的眼角确实有淡淡的血痕，顺着脸颊淌下来，洇湿了枕巾。

明君在炕边坐下，伸手覆上小女孩的额头。

沈平常看见那只手微微发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从掌心渗出，渗进小女孩的皮肤里。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眉头却皱得更紧，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疼……好疼……”

“哪里疼？”明君娘娘低声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反复说着疼，声音越来越弱。

明君的手拂过小女孩的额头，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明君收回手，面色有些微沉。

她转头看向妇人，“你们村上最近死了什么人？”

妇人愣住了：“死……死人？”

忙有人插话说，“村里的老李头死了。”

明君摇头，“不，死的是一个孩子。”

“这……村里最近没死孩子啊？”

“对啊，村就这么大，如果死了孩子我们都会知道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谁也不会质疑明君娘娘的，明君娘娘说死了孩子，就肯定是死了孩子。

所有人又将村里孩子一一盘点过，却是没少人。

突然有一个声音冒出来，“老李头家……捡的那个孩子呢？”

“对啊，那个孩子一个人住着，老李头没了，她一个人住清水塘边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走，快去看看。”众人七嘴八舌一阵说，风风火火就要去看，却发现明君娘娘消失不见了。

明君一出门，沈平常就被动地跟了上去，却见她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后山的方向。

暮色中，后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你听见了么？”明君忽然开口。

沈平常一怔，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不，她是在对指尖那只蝴蝶说。

蝴蝶振了振翅膀，竟然开了口，“大人，那里有哭声。是孩子的哭声。”

！什么？这蝴蝶竟然还能说话？

沈平常对这种非自然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她和这蝴蝶一路同行，没有听到它说过半句话，现在猛然一听，有些惊奇。

而且这蝴蝶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明君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沈平常却是什么也没听见。但她看见明君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那阵听不见的哭声感染了。

“走，”明君将伞重新撑开，往空中一掷，那把伞竟然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