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小孩在溺水前的半个月想报游泳班,但被妈妈以学业繁忙的理由拒绝了。”
沈平常看着小男孩机械般的动作,眼眶突然一酸。
这种活真的不适合她干。
“我们要怎么做?”她转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黄鹤楼微微一笑,“去揭开他的伤疤,询问他灵魂深处的执念。”
他的手又轻轻拂过灯笼,那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过去,罩在男孩身上。
陈一一那不断重复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去吧,沈老师。”
沈平常一步一步地朝孩子走过去。
“一一,”沈平常蹲下身,看着眼前湿漉漉的小孩,“告诉老师,妈妈做的红糖糍粑,是什么味道的?”
陈一一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是……甜的……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妈妈会撒很多芝麻……”
接下来……是揭开伤疤。
沈平常喉头有些发紧。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让那句话滑了出来:
“一一,你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红糖糍粑了……会很难过么?”
陈一一猛地扭头,眼珠瞬间缩成了两个小黑点。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响,一双惨白的小手猛地戳向沈平常的眼睛。
沈平常已经躲不开了,她虽是灵体,但对方的怨气却也足以烫伤她。
就在那双手离她眼睛只有半寸之际,一道白光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远处的人静静站着,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慢条斯理地在说话。
他说,“沈老师,打回去。”
……哈?
黄鹤楼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些,“我说,就像你平时打学生一样,打回去。”
“……首先!老子从来不打学生!”
这次沈平常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表情,他无辜地笑了笑,“那就当第一次练手吧。以后这样的时刻,还多着呢。”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差事?她要逃跑!她要毁约!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双惨白的手又一次猛地探了过来。
“啪!”又一声清脆响起。
陈一一的手被抽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后退。他歪着头,死死瞪着自己的手背——上面又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正滋滋冒着青烟。
黄鹤楼不知何时已站在沈平常侧前方半步处。
他冷冷开口,“我说,打回去。”
沈平常此刻天人交战,她生前就没打过小孩,向来是素质教育的忠实拥趸者,结果临到死后,反而变成了无故殴打学生的坏老师,岂不是毁了她这一世英名?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她她打不过啊?!
她苦笑地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手,这样的手能打得过恶鬼小孩?她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