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轻轻抚摸着李南风的墓碑,这个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墓碑。
“或许,或许当初在妙佛寺我应该听你的,许愿不要成亲,许愿两不相见,许愿让你自由,一生逍遥自在,无忧无虑,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裴璟收起眼泪,将鲜花放下。
“你放心,等我死后,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这段时间宫内也不安宁。
皇后奉命照顾贵妃的身体,虽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但随着月份增加,贵妃越加不适每天都很难受。
李天昭试图帮母亲联系神医,却一直没有回复。
“没关系的,天昭,母妃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这些不适都是正常的,神医可遇不可求,只能他主动现身,我们无法联系上他的。”
“他算哪门子神医,给母妃一颗药就消失了,万一母妃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把他翻出来陪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李萧势盛,若是再这样下去,等他登基那天,我们都会死。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陛下已给我承诺,若我诞下皇子,便立为太子。等到那时我们的未来就有了依靠。”
终于熬到生产的那一天,贵妃不出所料的难产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产下孩子,孩子却因为突发心悸和她先后断了气。
陈太医虽尽力救治,但终是回天乏术。
皇上十分伤心,让陈太医把孩子的血尽量留下,秘密查询死因。
因怕敌国趁机发难,而行巫蛊之术,引起民众恐慌,皇上下令封锁消息,秘密埋葬贵妃。
备受宠爱的贵妃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她的一生,就为了给夫君生孩子,就为了保住那看不见的权力,最终留下无助的女儿。
淑妃知道贵妃的情形后,怀疑是皇后搞的鬼,但见皇上并没有追究之意,她也不敢提,心中对自己和李睿的未来愈发焦虑起来。
李睿向母妃哭诉他没用,没法让母妃过上安心的好日子。
淑妃告诉李睿,贵妃当初和她说是为了获得权力才怀上这个孩子,现在权力没拿到,还把性命赔进去了。
只是可怜了李天昭,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李睿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获得至尊无上的荣耀,但这个想法的产生的源头,并非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贵妃的庇护,李萧越来越不待见李天昭。倒是淑妃和李睿给李天昭提供了些许关心,平时也会叫她来宫里用膳,缓解她的悲伤之情。
她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父皇会对母亲的死亡避之不及,没想到一向喜爱自己的哥哥是看在母妃得宠的面上才表示关心。
如今她失去了挚友,失去了母妃,失去了弟弟。
好在父皇对她还不错,这是她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皇上向来迷信,宫中出了白事,就得来一场喜事,不然晦气就不会离开。
既然裴家当初出战是为了迎回公主,如今李天青回归,正好和裴家结亲,也可以让裴家死心塌地为皇家效力。
裴永觉得不错,开开心心的将消息告知裴璟,却碰了一鼻子灰。
裴璟果断的拒绝了这门亲事。
“你难道准备孤独终老吗?你不为裴家想一想吗?”
“父亲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
如今的裴璟经历过战场的厮杀,鲜血的浸泡,早已脱胎换骨。他认定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裴父和裴母看在眼里,只能摇头。
好在皇上并未怪罪,只是让李睿又纳了一门妾冲喜。
京城中再次传出裴璟喜欢男人的消息,顾元说锦衣卫可以帮他辟谣,裴璟却笑笑。
“这个消息,是我传出去的。”
“为何?”
“为了避免麻烦。如今皇上封我为威风将军,想和裴家结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我父亲这个也不敢得罪,那个也不敢拒绝,家里整天乱糟糟的,烦死了。不如让他们知道我喜欢男人,好死了这份心,一了百了。”
顾元被裴璟的想法逗笑,“万一日后有男子上门怎么办?利益之下,必有勇夫。”
“哈哈哈,”裴璟笑道,“不会的,没有人敢。”
“你就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若是有人上门,他就会知道,我的心仪之人,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阎王爷,顾元。”
他将酒杯递给发呆的顾元,继续大笑起来。
这份模样的裴璟,顾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跟着笑起来。
“给你。”
顾元把随身方巾扔给裴璟。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