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昭走后,皇上在御书房皱着眉,回想起顾元刚刚和他说的话。高顺见皇上不悦,也不敢打扰,只是默默添茶。
“高顺,今日顾元说的话,你怎么看?”
“顾指挥使今日提陛下解忧,是好事啊。”
“好事?”
皇上放下茶盏,看了看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倒影模模糊糊,一眼就能被看穿,直直看到杯底的花纹。
皇上越想越气,将茶杯掀翻在地。
“高顺,你给朕说说看,这顾元是如何知道朕不满宁王和裴府结亲,担心他们权势过大,危及皇权的?”
高顺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日夜伺候陛下,只忠心陛下一人,绝不会将陛下所言所行向外透露半句。”
皇上看着高顺,看着他布满皱纹的发抖的双手,和弯曲的背脊,心中隐隐不忍,说道:“朕不过是问问你,你看你吓得,赶紧起来。”
高顺擦着额头的汗,缓缓起身站到皇上侧后方。
“哼,这个顾元,平日里朕让他打探群臣事,以此掌握群臣弱点,方便控制和制衡。如今他倒好,打探揣测到朕头上了。居然说裴永和李广家的婚事,是他搅黄的,目的是为朕解忧。虽然朕是不满宁王和裴府结亲,担心他们权势过大,但不满一年就和离,也太过于引人注意。顾元这次的做法,未免有些冒进了。”
皇上想了想,继续说道:“高顺,你说顾元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回陛下,顾元自幼无父无母,也无妻妾子女,又武艺高强,掌握朝廷诸多机密,老奴实在看不出他的弱点。不过,他是陛下外出时捡回来的,从小就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做事,这次也许只是他得意过头擅作主张,可能并无他意。”
皇上转过头,盯着高顺说道:“你倒是对顾元喜欢得很嘛,一直帮他说话。”
高顺急忙闭嘴,缓缓后退几步。
“无父无母,也未娶妻,没有弱点。”皇上自言自语道,“没有弱点的人,不好掌控啊。”
李天昭回到昭玉宫,将御书房之事大加演绎一番,增加了一些劝说皇上时惊心动魄的场面,由于皇上不听劝,李天昭以死相逼,正准备一头撞向柱子时被高顺一把拉住,最后通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让皇上接受和离之事。
李南风听得津津有味,不断拍手叫好。
“对了,我还在御书房门口见到了你的情郎们。”
李天昭手悬在半空,愣了愣,问道:“我的情郎们?谁啊?”
“裴璟和顾元啊,顾元应该是在找父皇谈公务的,裴璟他们嘛,估计也是为了和离之事来的。不过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他们也没机会再在父皇面前说些什么了。怎么样,厉害吧。”
“昭昭,你真是太棒了吧,来让我亲一个。”
两人哈哈大笑,打闹起来,昭玉宫中一片欢声笑语,直到深夜。
次日,李萧来向皇上请安,顺便说起李南风和裴璟和离之事。
“想裴璟上门提亲之时,儿臣还亲自登门祝贺,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他们竟然就和离了,这个李南风从小就胡作非为,如今居然拿婚姻当儿戏,真是太荒唐了。”
皇上微微一笑,边喂着池子里的锦鲤,边打趣李萧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记当初李南风把你吓得尿裤子的事啊。”
李萧听后脸刷的红了,又身后的太监宫女中,传来低笑声,心中又羞又气。
“好了,不笑话你了,这件事情昨天天昭已经和我提过了,年轻人之间闹矛盾,过不下去就和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继续说宁王府坏话。”
“天昭?她怎么又……”
李萧眼神闪烁,欲言又止,默默站在皇上身边。
皇上知道李萧话里有话,停下手里的动作,屏退左右。
“有什么话,说吧。”
“父皇,儿臣并非对宁王府有恶意,当年的事我也早就忘记了。只不过宁王毕竟是皇亲,如此行事草率,怕是会影响皇家威严……”
“好了,”皇上打断李萧,“赶紧把你要说的话说了,否则就给朕退下。”
“是,父皇,原本儿臣不应多嘴,但此事关系到天昭。天昭心地纯良,不知道人心险恶,我担心天昭被小人蒙蔽,所以才不得不将此事告知父皇。”
听到事情关系到李天昭,皇上认真起来,看着李萧。
“天昭?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
“儿臣发现,天昭似乎和李南风,走得很近。之前裴家出征时,天昭就特地去宁王府打探李南风的消息。如今天昭来和父皇提起他们和离之事,多半也是从李南风那里得知的。李南风素来狡诈,行事狂妄,她如此接近天昭,怕是没安好心。”
皇上搓了搓手指上的鱼食,将他们捏碎后扔进湖中,将手上的残渣拍干净后,对李萧说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父皇……”
“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