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二人之间渐渐熟络,衍生情愫,萧衍仍是一副寡淡的模样,姜然每日梳妆之时,不禁端详镜中的容貌,这张脸,他当真提不起半点兴致?还是,萧衍如传闻中的,不行!
的确值得高兴,姜然褪去了羞怯的红晕,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梳妆台:“替我梳妆!”
桑落与桑芷替她更换了发髻,姜然轻捋额侧的乌发,对镜低笑,笑传闻不实,萧衍不仅是带兵打仗的好手,更是床笫之事的佼佼者,可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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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宁使团抵达了京都,竟也老实,规规矩矩与大梁协商两国建立互市一事,为表诚意,此行向大梁无偿赠送了一百匹改良的战马,朝中文臣私下笑话这北宁被大梁的国力震慑,放低了姿态,一心促成互市一事。
户部众臣,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平白省下了几千两银子,萧衍却笑不出来,北宁人的行为处处透着平静的诡异,如暴风雨袭来前的宁静。
老实本分不是北宁人的作风,萧衍暗中加强了对他们的监视,银雁暗卫掌握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周序日日将他们递来的情报呈递给萧衍。
这日,李辞欢的车驾正缓缓行驶在闹市之中,瞧着前进的路线,正是前往承安侯府的路。车驾所经之处,百姓纷纷退让两侧。
忽而,一个孩童从前方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吁!”
马夫眼疾手快地勒紧缰绳,及时停住了马车。
孩童受了惊,摔在道路中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马夫:“哪家的孩子,快些抱起来。”
李辞欢扶着马车窗沿,稳住了身形,听到孩童哭声,问:“孩子可有伤到?”
婢女一边踏上乘石为她掀开车帘,一边答:“主子,孩子只是受了些惊吓,走不动道了。”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无人敢上前抱起孩童,车驾处处透着富贵,车内之人而非寻常人,众人恐惹事上身。
孩童哭得更大声了。
李辞欢透过掀开的半边车帘,瞧见地上的孩童浑身上下脏污,泪珠流经面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灰土痕迹,令人见了怜之。
“浅儿,去买一个糖人来。”
婢女扶着李辞欢下了马车,便速速离去,在周遭寻着糖人摊子。
“你是哪家的孩子?”李辞欢蹲低身子,柔声问他。
孩童仍张着嘴,呜呜呜地哭着,哈出一团团冷气。
李辞欢从衣袖取出绣花锦帕,轻轻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灰尘与泪水,哄他:“我不是拐卖孩童的坏人,你无须怕我。”
说着,见他打了冷颤,又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裳,单薄不存温暖,若是放任不管......
李辞欢双手握着他的脸侧,问:“你可有父母?”
孩童啜泣:“他们死了。”
围观的百姓心生怜惜,纷纷感叹孩子身世可怜。
李辞欢架着他起身,道:“我先带你去衙门核实你的户籍,若你是孤儿,我为你寻一处可以吃饱穿暖的去处。”
孩童止住了哭声。
百姓:“这是人美心善的女菩萨啊!”
孩童随着李辞欢上了马车,双手捧着糖人,高兴地一下又一下舔舐着。
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李辞欢:“他小时候也像你一样喜欢吃我给他买的糖人。”
糖人吃完了,孩童的身世也查清楚了,原来,他父母安在,李辞欢看着他的父母着急忙慌地赶来衙门,一边心急地拍打着他的屁股,一边心疼道:“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呢?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娘可怎么活?”
一侧抚摸着他后脑勺的母亲眼睛通红,带着哭腔:“下回可不许乱跑了!”
年轻的夫妇携着孩子给李辞欢磕了个响头,随即离去。
李辞欢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眼底漫上几分落寞,天伦之乐,她此生可还有机会感受一回?
夜里婢女为她更衣之时,揉皱的纸团掉落在地。
婢女拾起,正欲展开。
“住手!”李辞欢忽而厉声叫停。
婢女将纸团递与她。
李辞欢:“都退下吧。”
众人退散,房中余她一人,李辞欢缓步走至烛火处,她并未急着展开纸团,捻着纸团凑近鼻尖,仔细地嗅闻。
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时间虽已过了二十余载,可这香味她从未忘记,仿佛已经刻入了她的骨血之中,只轻轻一缕香气,便深深地挑开她藏于内心深处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