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父，我……”谢海楼几乎有些无地自容了。

一个记不住他ID的过客，几句礼貌性地回复，竟然能在柳戍的心上停留两年之久。

“小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到愧疚的。”

柳戍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小楼，欢迎回来，这次你愿意留下来了吗？”

谢海楼多想告诉他，这两年间他从没真正离开过，碍于服务器太大，他们两人的玩法也是天差地别，白白浪费了许多时光。

但是，这就又不得不牵扯到一个伪装萌新的谎言。

他的心现在柔软得像块海绵，经受不住一点打击了，就让他用徒弟的身份，再多贪恋几天这在游戏中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吧。

“师父，我……我想上游戏，现在。”谢海楼用带着轻颤的鼻音答道。

“好，想做什么，师父陪你。”

“不，”谢海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师父你快去睡觉，等你睡醒了也来得及，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嗯。”柳戍声音里含着笑意。

“但是临睡之前，”柳戍顿了一下，“小楼，提前祝你元旦快乐，礼物昨天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之前寄给我的那十砖就算是节日的回礼，好吗。”

“……好。”谢海楼的声音又要失控了。

怎么会有人如此周到体贴，他何德何能。

“师父我先退一下YY，不打扰你休息了。”

谢海楼离开了，YY频道里寂静了片刻，旋即一道意料之外的女声响了起来。

“咳咳，柳哥，我不是故意躲在YY频道里偷听的。”

这声音格外爽利，还带着点歉意。

“铁骨那边在排开团时间，企鹅上找你你一直没回他消息，急得跟个猴子似的。我寻思着来你的YY里看看，没想到你真在这里。”

“柳哥，你和小楼私下说话时都是这样的吗，那也不怪铁骨会误解了。”

柳戍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轻声问道：“小鹿，你看出来了？这么明显？”

小鹿笑了一声，回道：“当然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那，小鹿，你觉得小楼……”

“他……”小鹿的语气变得拘谨起来，“柳哥，我不知道你是天生的同还是……但是，小楼那个年纪，可能连友情、爱情、师徒之情都分不清，让他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太超过了。”

话虽刺耳，却也无比现实。

柳戍听罢，长叹一声，近乎呓语地说了句：“是啊，他才20岁。”

听到这长长一叹，小鹿也觉得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思索良久，小鹿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我帮你……旁敲侧击一下？也不是挑明……就是……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不要去惊动他。”柳戍的回答快速而坚决。

“等他……自己甘愿吧……”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同样的玩笑，命运开过一次就够了。我真的……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小鹿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柳戍一直是处变不惊、冷静自持的，在团队里是毫无疑问的基石一般的存在。

究竟什么东西会让那样的人也感到无奈呢？

只有爱。

唯有爱，能让他妥协。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晰，那个叫小楼的少年在柳戍心里到底占了多重的位置。

“我明白了，柳哥。”小鹿的声音郑重起来，“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我也会看着铁骨，让他注意点说话的分寸。”

“谢谢，麻烦你了，小鹿。”柳戍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往常的温和。

“客气什么。但是柳哥，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菠萝组织了一个线下聚会，地点就定在Z市，小楼可同意去了哦。”

“这次，你可不准再用工作忙来搪塞我们。再忙，单位总不能大过年的也不给你假吧。”

“而且，你不想亲眼去看看小楼吗。给你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小楼一个机会。”

去见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是怎样灿烂的笑容，才能配上那如清泉一般欢快的声音。

“好吧，我答应你。”

“这还差不多，我回去就把你的名字加上，不许中途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