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根本就是一只没有任何道德的野兽。
闻真惊恐地后退几步,逃也似的转身跑出阴气森森的牢狱,在门边扶着墙干呕。
她的身体空寂一片,只能在不断痉挛和肚痛中吐出点酸水,扣着墙面的指节青白,眼前是天昏地暗的世界,耳边是轰鸣的心跳声。
夜昭匆匆跟狱卒交代了几句,就紧跟着赶过来,宽厚的手拍着她的背,向身后门卒吩咐:“去哪干净的帕子和清水来。”
那门卒年纪尚轻,又初来乍到,不懂变通,大理寺要求门卒值守时严禁擅自离岗,这小伙子还真发了难,只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个愣头青一般笔直地坚守在阵地。
夜昭见半天没人应,闻真被呛了一口,又开始不住咳嗽,他心里着急,扭头就要呵斥。
钱狱丞正往这头赶,见势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少卿有什么吩咐?”
夜昭挑了挑眉,声音又冷又硬:“钱狱丞驭下有道,个个忠于职守,我都支不动了。”
钱狱丞擦了把冷汗,“这哪能呢?您的话属下们哪敢耽搁,这小子刚来没规矩。”他狠狠一拍门卒脑门,“连少卿的命令都敢耽搁?还不快去!”
那门卒呜咽一声,撒腿疾步走了。
“跑着去!”钱狱丞呼啦着头上的几根毛,在萧瑟的秋风中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半晌,闻真渐渐缓过来,夜昭拿帕子轻轻给她擦了嘴,又递水让她漱口,“闻真?好点没有?咱们去屋里歇会儿吧。嗯?”
闻真被酸水堵的鼻塞,身上又绵软无力,她半眯着眼,微点两下头作为回答。
男人的长臂揽着她,胸膛支撑着怀里无力的身躯,两人距离太过于近,以至于闻真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阵阵传来,就连他胸口的起伏和极轻的呼吸声都无比清晰。
太近了,闻真意识到什么,赶快抬起眼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凉得更加透彻——
院子里各色人等都整齐划一的往他们这边望过来,脸上的惊异和好奇还没来得及褪下。
闻真摸摸自己脸蛋,它在料峭的秋风不合时宜的发烫。她低着头往前走几步,和夜昭拉开距离。
偏偏这夜昭没眼力见的解了外衣,大手一挥披在了她身上,“你自己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眼拙心钝的家伙。闻真偏头,正要开口拒绝,猝不及防地瞥见那狱丞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胡子,看着她,低声教导着另一个眼拙心钝的人,一副洞悉了一切的神情。
门卒神情颇为专注,连连点头。
话到嘴边,闻真打了个转儿,紧接着腿一软,脱力就往地上倒,谁知这动作是头一次,加上闻真头晕脑胀,没控制好,她脚一扭,先前落下病根悄然浮现,让闻真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她愤然地撑着地往上站,可结果不尽人意:她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闻真一脸窘迫的求助,“我脚疼,站不起来了。”
本意是想让夜昭扶她,那里料想落得如此境地。夜昭俯身一手环过她的肩膀,一手揽着她的腿弯,稳稳地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出走。
这效果显然更显著,一不做二不休,闻真自暴自弃地环住夜昭的脖颈,眼一闭,把自己想像成被进献的供品,全身紧绷僵直的被“抬”了出去。
板正的闻真不知道,在她贴近夜昭的那一瞬,他的心跳失了序,在胸腔里乱七八糟的震荡。
夜昭喉结滑动,慌张的反复呼吸几次,咬牙暗骂自己不争气。
“我就和你说吧,这少卿大人出身名门望族,生的仪表堂堂,为什么连门合适的亲事都没定下来?必然是心有所属,这不,这女子身体虚弱、干呕不止,你可知为什么?”钱狱丞偏头问门卒。
那门卒听他讲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依旧是毫无头绪,“为什么?”
“傻!”钱狱丞重重地打了门卒的脑门,胸有成足的解了迷道:“那必然是有身孕了啊!”
门卒摸着自己的泛红的脑门,深深的记下了这桩深宅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