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涵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然后呢?”
赵和宁转身,对上她有些疑惑的视线:“我说我有精神病,你不觉得吃惊吗?”
“哦哦,哇!你居然有精神病!”徐清涵很敷衍地表演了个震惊,又问道,“然后呢?就算你是精神病你也不会突然才是吧,这跟你这几天的行为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
赵和宁被问住,她设想中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完全没出现,徐清涵没有崩溃,也没有逃跑,就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有精神病,你害怕那些背后议论你的人是在说你,是不是?”徐清涵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被气笑了,“你没长嘴不会去问,难道也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吗?”
徐清涵拿出手机,翻找到某个页面,递到赵和宁面前。屏幕里的内容是一个投稿到燕城六中表白墙的照片,照片里的赵和宁一袭白裙,微闭着双眼,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给正在侧头拉琴的她镀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评论区大多是在夸好看和求联系方式的,直到有认识她的人说这是赵和宁,那个每次月考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这条评论之后的画风除了夸赞外更多的是对学霸才艺双全的敬畏。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就是你说的背后议论。”徐清涵放下手机,“但就算真的是在背后议论你又怎么样,他们说他们的,能影响你什么?”
“没有,我只是害怕……”
徐清涵打断了赵和宁的话:“害怕他们说你是个精神病,害怕被我被陈嘉懿被段广安知道,怕我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你是不是?”
“哎——我早就该想起来的,你个锯嘴葫芦。”徐清涵叹气,“精神病怎么了,难道你会半夜拿刀捅我一刀吗?”
赵和宁摇头:“怎么可能!”
“那你会去学校的食堂下毒吗?或者去偷一辆车开进步行街撞人?你看,犯法的事你不会做,危害社会的事你不会做,你只会把自己困在原地,害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担心。”
“你为什么从来总想着自己解决所有事呢?”徐清涵一把抓起赵和宁的手腕,“你看,我送你的手链你一直没摘,但你那条红绳呢?你是真的忘记戴了,还是你根本就没给自己买一条?”
赵和宁看向两人交错的手腕,徐清涵的手上一条玫瑰金的音符手链和一串缀着她名字的红绳交叠,而自己的手上只有一条银色的手链。如果不是徐清涵提起,她自己都忘了这条红绳。
“……”赵和宁沉默半天,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徐清涵刚消的气因为这三个字又一股无名火起,她张嘴就要一番长篇大论,却在看到赵和宁眼泪时瞬间熄火。
“别哭了,哭也没用,我不会心软的。”徐清涵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诚实的拿纸去给她擦眼泪。
“对不起,真的,我不是故意瞒着的。”赵和宁的嘴唇颤抖,浑身颤栗,“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危害社会,你不要害怕我,也不要同情我。”
“唉,我也是精神病啊,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徐清涵平淡的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在赵和宁耳边,她瞪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又因为哭得缺氧而说不出话来。
“吐气,慢慢吸气。”徐清涵轻轻拍打赵和宁的背部,帮她顺气,“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可是准备成为首席的人,艺术家的标配不就是有病吗。”
赵和宁好不容易喘过气:“你怎么,你怎么会是?!”
徐清涵扯过自己的椅子,坐在赵和宁面前,抬头看她:“我怎么不会是?难道精神病还是个什么高门槛疾病,只有你这种数学满分的才能得?”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赵和宁桌上错了好几题的数学试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怎么会、怎么能得这种病?”
“哎哎,什么叫这种病,不要说得那么不能见人好不好?”徐清涵对此毫无避讳,“是就是啊,没有会不会、能不能,身体再好的人也会感冒吧?这跟感冒也没什么区别,哦不对,感冒还会传染,精神病最多会遗传。”
赵和宁从没想过,自己讳莫如深的问题在徐清涵这只是个跟感冒没多大差别的普通小病,甚至听她的口气比感冒还要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