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和宁没急着把地址发给段广安,她搜了许多关于这家医院的介绍,关于这方面疾病的介绍。以及最重要的,关于医生会不会泄露病人隐私的案例。
燕城不是没有精卫中心,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跑去外地,不过就是害怕那万分之一被认识的人遇见的可能性。
赵和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笔,困扰她的不是面前试卷上的难题,而是去还是不去的选择题。
转了半天的笔在她指尖摇摇欲坠,终于是砸在了纸上,落笔的地方被戳了个小洞,一道流星似的墨痕顺着划过,指向了选择题的A。
赵和宁拾起落在作业册上的笔,在C选项上打勾。至于什么医院地址什么门诊挂号,一切都没眼前的作业重要。
在张婶的精心照料下,赵和宁很快就退了烧,虽然还有点咳嗽,但已经没昨天高烧不退到下不了床这么严重。她拎着自己的书包,拒绝了张婶让她请假休息的提议,转身出门。
徐清涵的航班凌晨才落地,这会估计也才刚起。赵和宁翻着手机上的消息,问清陈嘉懿的地址,招了辆出租车过去。
赵和宁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写作业的陈嘉懿,她的手边还堆放着好几本厚厚的书。赵和宁轻手轻脚地靠近,从兜里掏出一条红绳放在陈嘉懿面前的作业上。
陈嘉懿被惊得一颤,抬头看是赵和宁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她收起桌上的作业,抱着一大摞书到前台办了借阅,跟赵和宁一起到外面的走廊里找了个空桌坐着。
“你怎么突然过来,吓我一跳。”陈嘉懿仍有余悸。
赵和宁戴着口罩,瓮声瓮气道:“我回学校路过,正好过来找你。你作业怎么还没写完,你们班的进度到哪了。”
陈嘉懿把作业摊给她看:“呶,跟你们班进度一样,我们班主任有病一样,每天都在那说隔壁几班怎么样怎么样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别说高考分班考都只能分去走特招。”
“整层楼就你们班最吵,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赵和宁接上了陈嘉懿的话,“我们班主任也经常这么说,习惯就好啦老师都是这样,说到底还是为了我们好吧。有要我教你的吗,反正这会回学校也没什么事。”
陈嘉懿没跟她客气,掏出数学练习册:“哇哦,数学满分的年级第一亲自教我写作业。帮我看看这两题吧,我真不会。”
赵和宁凑过去,两个脑袋抵在一起,面前是一道立体几何的数学大题。
“这里先找公垂线,然后求公垂线段的长。”赵和宁的指尖点在一条线上。
陈嘉懿茅塞顿开,她按照赵和宁教的思路去解题,很快就写完剩下的最后两道大题。
“不愧是赵和宁,一下子就给我讲明白了。”她掏出夹在作业里一起带出来的红绳,“这个是送我的吗,还有我的名字,谢谢你!”
赵和宁点头:“嗯,你和徐清涵一人一条,她的我等会带到学校去给她。”
陈嘉懿直接给自己系上:“哎,我之前还挺羡慕你们住宿生的,早上不用早起,我们走读的得一大早起来去学校。但你们连个完整的周末都没有,这么早就得回学校。还挺好看的,谢谢我们宁宁的心意啦。”她举着手晃晃,展示那条串着她名字的红绳。
“哪有啊,住宿生也得早起的,你以为真能睡到上课再过去啊。起床号一响谁还睡得着,收拾一下去食堂吃个早饭再到教室也基本上早自习了。”赵和宁抓起一本书翻看,“你怎么借了这么多书都是画册啊,准备考试吗?”
“不是,找名家的画作当参考练习,素描啊色彩啊构图这些都要学一下大师技巧嘛。”陈嘉懿翻出自己的素描本,打开活页夹取下一张,“之前不是答应送你一张画,最近没练习色彩,用素描凑合一下,下次给你补一个别的。”
赵和宁接过画纸,上面是元旦汇演那天闭眼拉琴的她,寥寥数笔就将她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连裙子上的羽毛褶皱都被画在纸上。
“好漂亮。”
“你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我的画?”
赵和宁笑着把画收进包里:“都漂亮。”
“那倒是,你长得是真好看,尤其是眼睛,跟小狐狸一样。”陈嘉懿颇为认可地点头,“好啦,我收拾完了,趁你还没回学校,附近有家糖水铺,要不要去吃?”
“算了,下次吧。”赵和宁本想答应,又怕自己的感冒传染给朋友。
陈嘉懿问:“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一直不摘口罩,脸上怎么了?”
赵和宁说:“有点小感冒,怕传染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