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徐清涵约得是早上八点,赵和宁几乎是一路小跑,也幸好小区外面就是地铁站。尽管如此,赵和宁还是踩着点在地铁站和徐清涵成功会师。
徐清涵今天的打扮显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一件大红色的吊带长裙,上半身是白色的衬衫内搭,外面还披了一个酒红色的短斗篷。头发被一个大号的蝴蝶结精致地盘在脑后,就像是一个见习期的小魔女。
“你好漂亮啊宁宁!就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徐清涵的眼睛很圆,像某种无辜的小动物,她本人也像一只热情的金毛,围在赵和宁身边打转,“你把头发放下来好温柔哦,就像姐姐一样。”
赵和宁已经习惯了徐清涵夸张的说词,她向外抬起右边胳膊,方便徐清涵挽着自己:“你也好看,红色的很喜庆。”
徐清涵很是骄傲:“对吧,这条裙子叫绿山墙的安妮,我上周才收到!”她跑到赵和宁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好看吗?我自己选的内搭和斗篷,我哥说奇怪,但是洛丽塔就是这样子的呀!”
赵和宁认真地说:“很漂亮呀,裙子蓬蓬的很可爱,再戴个金丝眼镜拿一根魔杖你都能去霍格沃茨上学了。”
徐清涵嘿嘿一笑:“真哒?那我可真信了哦,赵和宁的夸奖一般人都没有,而我徐清涵,今天被夸了两次!”
她雀跃的身影让赵和宁想起之前在摄影展上看过的朱雀,麻雀大的小鸟却有着那样明艳的红色。
谁能拒绝一个会围着自己转的小太阳呢?反正孤单了十几年的赵和宁拒绝不了,她嫉妒太阳的温暖,又想靠近借一抹光照亮自己的不堪。
燕城地处江南,南朝四百八十寺绝不是夸张,而北林寺就是其中不甚起眼的一座。虽然是古刹,但没有鸡鸣寺或白马寺那样大的名气,它就静静地坐落在市区的一处僻静角落,偶尔有几个人从门前经过,也只会打量一眼,很少有人进去。
赵和宁去一边的售票窗口拿了两张门票,门口的师傅验过票,送了她们两把香。转身就是一尊笑面弥勒坐在石拱桥前,面前的香炉中燃着一排蜡烛,散发出一阵说不出名的药香和木头香。
即使是徐清涵这样跳脱的性子,在这个庄严肃穆的环境中也安分不少。她老实的跟着赵和宁用蜡烛的火点香,又甩了两下把香头的火焰熄灭。
赵和宁用两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香杆,大拇指抵住尾部,恭敬地从胸口举至眉间,弯腰拜了三拜,这才将手上的三支香插进香炉中。
拜完面前这尊弥勒,往前走就是正殿,俩人并没多虔诚,但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还是进去参拜了一下。
出了正殿,从两边的回廊再往前,就是后面的万佛楼,中间的院子除了有一尊盘腿的自在大佛,就是徐清涵说得百年银杏了。
这会正是深秋,院里的几棵银杏全都泛黄,偶有一阵风过,金色的叶子就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连中间那尊大佛身上都沾了许多。
大佛前几个在拍照的游人,旁边一身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给石阶上的橘猫喂食。
徐清涵忍不住扯赵和宁的衣角,低声道:“寺里还能养猫呀?”
赵和宁没说话,回廊另一边的楼梯路过的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却停住脚步,回到:“那是从附近捡回来的流浪猫,猫也是生灵,只要不做害,自然也能在寺里生活。”
“哦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所以有点惊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清涵有点心虚,连连道歉,又试探性问道,“那我们可以去摸一下吗?”
那和尚站在台阶底下,抬头看过来,眼底带了点笑意:“它愿意的话就可以,不愿意的话你非要摸就会被抓。之前送它们去绝育,我和另外几个师兄都被抓过。”
他说完,略低头算作结束,转身从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徐清涵学着他的样子点头,拉着赵和宁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想凑过去摸摸那只橘猫。刚走了没两步她就“呀”了一声,惊喜道:“宁宁,宁宁你快看,那边还有一只好漂亮的猫!”
赵和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墙角被扫起来堆好的银杏落叶上看到一只正在打滚的玳瑁,那只猫扭动了几下,原本堆得好好的树叶又被它推开。
徐清涵放轻了脚步凑过去,还没到面前就已经被那只猫发现,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身体却已经瘫在落叶堆里没有动弹。
“咪咪——咪咪,给我摸一下下好不好?”徐清涵试探着伸出了手,面前的玳瑁依旧没动,直到那只手落在了它仰躺着露出的肚皮上。它才被冒犯到了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喵喵呜呜地叫唤了几句,几步窜到另一边的石头上,坐在那边开始舔毛。
徐清涵激动地抓着赵和宁的手:“呜呜太可爱了这个小猫咪,它的肚子好软好软啊!”
赵和宁确定徐清涵没有被猫抓到之后,也任由她满场追在小猫后面乱跑,自己则是顺着另一边的楼梯重新回到回廊,坐在美人靠上看徐清涵追猫。
不得不说选这个地方的人确实很会挑,坐落在市区,交通方便但又不会太吵,这个时候既能看到满院银杏,也能在佛音袅袅中坐悟己身。正好应了个闹中取静,忙里偷闲。
徐清涵跟猫玩累了,抬头就看到赵和宁趴在栏杆上发呆的模样,她笑着跟赵和宁挥手,指了指后面:“宁宁,宁宁!我听说北林寺求财和求学都很灵验,后面有普贤殿和文殊菩萨,我们也去拜一拜!”
赵和宁不信这个,但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在文殊菩萨的供桌前跪下,虔诚地跪拜:“万事顺遂。”
从旁边的回廊上二楼,钟楼里悬着个巨大的铜制大钟,只是今天不是什么初一十五的大日子,只能看看,不能上手敲钟。徐清涵有点失落,却很快被后头的转经筒吸引了目光。她伸着手从一排架子前走过,每次拂动转经筒都是一声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