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整个御书房内就只剩下父女两人。
盛帝开始思索近日发生的事情,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他这位昭阳长公主何时犯了错。
“父皇,儿臣想问一件事。”李昭玥轻声道,“事关十三年前刺杀案一事。”
盛帝掀起眼帘,心中不解这事情为何会从李昭玥口中出现,语气平淡道:“你问此事为何?”
李昭玥抿唇,坚持道:“父皇,儿臣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来佐证儿臣的推测。”
既然是父女,李昭玥有的倔强,盛帝自然也不遑多让:“你若不说,朕自然也不会说。”
气氛一时间僵持下来,最终还是李昭玥败下阵来。
“父皇,儿臣只是想查一查驸马的身世。”李昭玥仔细斟酌着说道,时不时观察一下盛帝的神情。
却见盛帝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而后又轻轻皱眉。看得李昭玥心底七上八下,随时做好了父皇大怒的准备。
只是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并未出现,盛帝只神色淡淡道:“怎么你后悔了?”
闻言,李昭玥立刻摇头:“怎么可能?这驸马是儿臣亲自挑选的,如何会后悔?”
“朕怎么记得,最近驸马风评不是很好?”盛帝似是有些故意道。
“父皇,驸马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李昭玥神色中满是对阮怀瑾的信任,看得盛帝心中一叹。
“这一个月以来,你可知我压下来多少折子?全都是讨伐驸马的事情,言及他行事冷酷,待人处事太过冷漠。便是犯了错也不曾留情面,将家族礼法抛之脑后,是个去大理寺的好苗子。”说到后面,盛帝还不忘点评一句。
没想到阮怀瑾最近办的事竟真惹了不少人,李昭玥不由得拧眉,口中仍辩白道:“这分明是他刚正不阿,不为权贵倾倒。再者说,做了驸马本就不该沾染太多权利,如今做个纯臣不是最好?”
顿了顿,李昭玥继续道:“父皇,您莫非不知晓怀瑾的亲生父亲是谁?”李昭玥抬眼,仔细盯着盛帝。
此话一出,盛帝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事情说来也长,仔细想想好像还在昨天。”盛帝幽幽道,说话间看向李昭玥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
从前他与阮鑫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异姓亲兄弟,若非那件事,如今这盛京城内风光最大的异姓亲王大约要换个人做。想到镇安亲王,盛帝皱眉。
“原本朕是不知的,毕竟是你的驸马,若朕事事关注对你们两个不好。”盛帝眸光看向远处,好似在回忆过往。
“阮鑫是我从前武功最好的亲随,我还是皇子时期便跟着我,我曾许诺朝政稳定后便给他一个亲王之位。只是十三年前他竟然亲口承认,刺杀是他一手促成,叫我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放过他。”
说到后面,盛帝闭了闭眼。好似回忆起当初的震惊与愤怒,但如今已过去十三年,他也许久没见过阮鑫。自从对方离开盛京后,盛帝便未曾关注过,任谁也不愿意去探查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
“父皇当初已是仁慈,刺杀之事若非您武功高强,又有诸多护卫,怕是我与昭亦也要见不到您。”看出盛帝的伤感,李昭玥安慰道。
谁知盛帝却是摇摇头:“昭玥,你可知,朕从未怀疑过他?便是他亲口承认了,朕也不愿相信。只觉得他定然是有苦衷,只是朕想不通到底是多大的苦衷能叫他隐瞒朕。”
多年情谊,盛帝放走了他。
太久没有回忆往事,盛帝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李昭玥进来时还是上午,再看外面的日光已然到了下午。
期间常公公几次敲门,都被李昭玥给挡了回去。
“第一次见阮怀瑾时只觉得有些眼熟,毕竟普天之下相似之人太多。现在想想,怀瑾确实与阮鑫有六分相似,不过他比阮鑫要出色许多。”说到这里,盛帝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昭玥一眼。
“父皇,您也觉得阮叔叔是有苦衷?您这些年没有去探查吗?”李昭玥不解。
盛帝站累了,重新坐了回去:“一开始有想过,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期间你母后出事,再到朕有空抽出时间来时,便听说他与其发妻已去世。”
“父皇,儿臣今日来并非叫您与怀瑾相认。只是想给您看个东西,希望您能仔细斟酌。”李昭玥说着,将放在袖笼里许久的几封信取了出来。
连带着一片有些毛躁的布料也一并取出,信封倒是其次,唯独那粗糙的布料被盛帝第一时间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