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她既往之经验来看，此类棘手的疱疹之疾，确乎是有传染之嫌疑。因为何观曾治过同刘大官人所说的症状有些类似的缠腰，经常遇见病患说是家中某一长辈发疱后，其余小辈渐渐地也出现了相应症状。

考虑到此，想到宁愿得年纪尚轻，加上还有孩子，还是不去好。毕竟何观准备的，能在医治病患时保全自己安全健康的东西，也就够自己所用。

何观带着姑妄言回到医馆中，坐馆唐适航一脸好奇地站医馆门口望着她，见她马上要到了，就凑上去絮絮叨叨地问她到底同那刘大官人聊了什么。

何观只说：“那刘大官人把我认错了。”

“怎么个错法？”

何观就又将茶馆中聊的那些事同唐适航又说了一遍。

唐适航捻了捻胡子，想了许久，突然拍腿道：“啊是！我是说那日李家的小姐派人来找我去见你时，我为何总觉得你那名字熟悉。我也是曾听过有这么一位何观的！不过不是近些年的，是我父母给我说的。”

“唐叔，你父母说的？那不是得快百年了？”

何观眼睛转了转，她小了唐适航快一辈，自然坐馆所提的那个何观不可能是自己。

唐适航捻捻胡子回忆得颇为艰难，语气也飘忽，顿了好一会才说：“是的，那也是颇为传奇的一段故事。”

何观起了好奇心，一副洗耳恭听神态等着唐适航讲故事。

唐适航摸着胡子，摸着摸着便失神了，眼皮耸拉，险些睡着。何观一番呼喊，才叫唐适航想起自个儿要讲故事。

“噢，那是我父母说的。论时间，还是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

“我母亲常教导我，我们这地儿其实自古以来就不太安稳，常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有这么几件事，可以证明，但我现在就只记得三件了，往后若是想起其他的了，我再给你说，而这三件事基本都是我母亲亲身经历的。

“也是在前朝时候，不过当时天下风气不像现今这般崇尚鬼神之事，反而是对鬼神之事讳莫如深。因那时封王封侯的诸家里，出了好多为了实行所谓的续命巫术，而大肆残害百姓的事，人们当然害怕那些自称某处仙山或神州上来的方士，到自己这儿来诓骗自己进所谓的丹炉，牺牲自己去给那些王侯们炼制所谓的飞升仙丹。

“可怪就怪在，就算人们不谈，生活中的怪事也颇多，各地兴起的怪事还都不一样。像我们这里，是闹地龙，在我父母那个时候，地龙颇为活跃，常几年翻一次，几年翻一次，那时都传地龙频繁翻身的缘故，是因为饿了才故意用此种方法猎人吃。

“地龙每翻一次身，便有地方受害，不少人得重新建房，所以当时石匠、木匠，瓦匠这一类收入便颇丰。有一家瓦匠脑子足够活跃，就做起了牙保，干替人买卖租借房产的生意。不少石匠、木匠和其余瓦匠便要靠他这儿的门路消息去吃饭，他便以此吃了不少差价，挣得是盆满钵满。

“后面他也凭着那些石匠、木匠、瓦匠的讨好，免费落得了一个房子，都是那些人心甘情愿给他修的。可不到两年，那瓦匠便家破人亡。缘由是他在乡下的胞弟，听闻胞兄在城里做生意做得如此大排场，就背着老母上城来，要求兄长给母亲养老尽孝，还要求分亲兄长的家产。

“两人为此争执多次，甚至险些对簿公堂。那时的官府，只说这是家务之事，便要他们俩自行下去定夺。这一自行定夺，就叫那弟弟持刀生生砍死了哥哥一家，还砍死了自己的老母亲，疯癫上头就连自己也未曾放过。”

何观到此时出声道：“但这故事听着，也不像有神鬼参与的，就像是个普通的争夺家产所导致的灭门悲剧。”

唐适航也点头说：“我也觉得是，但我方才说的，是我后面推测出来的可能的真相。可我父母当时对我说的可不是这么个内容。那灭门之案里的弟弟被发现时还有气，硬是被当时城里的几位大夫救活了几日，就那几日，那弟弟常说，有人在他哥哥宅里下了咒，他住进去后是夜夜听见有人相争吵甚至打斗，但他在宅子中转了又转，找寻到日出，都未曾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且一出门，那声音就停止了。也是这声音影响得他们兄弟俩互相争斗不歇，才致家中发生如此惨剧。

“那弟弟被救活时的惨样，加之彼时对神鬼之事讳莫如深，那下咒一说影响到的不只是知道消息的民众，官府也颇为重视。当时的县太爷便派人去拆了瓦匠修的大院子，果真叫他们在横梁上找到了一双披头散发相斗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