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两下的姑妄言立马把嘴巴里的东西吐掉，正好落在坐馆的案上，气得坐馆就要揪它尾巴毛，它赶忙飞到何观身后，不停闹着，“呵呵，臭臭”、“呵呵，臭臭”。

它闹腾起来也没多少人管，到后面姑妄言念起自己饿，何观就跟它讲道理道：“你也会自己找食儿，何必天天这么念叨。莫非没有我们喂，你便不吃了吗？”

一通话下来，叫姑妄言闭了嘴，黑色眼中闪着泪花。

乌鸦落泪倒是新奇事，何观才来得及惊讶，姑妄言便大吼一声，“呵呵，坏人！”

随即就展翅飞走了，何观只来得及辨认那好像是出城的方向。

一直看着的坐馆摇头晃脑道：“哎，这畜生太通人性也不好，撒娇给石头看，可不得脑袋挨石头碰吗。”

何观无奈道：“再撒娇我也变不出它能吃的食啊，往日都是谢慎喂的它。难不成还要我去给它逮蛇和老鼠吗？”

她起先没多大在意这事，想着许是那鸟自个儿出去寻食了，吃饱了自己就知道回来了。结果直到闭馆，也没见鸟儿的踪迹。

何观心道不好，那日她是对谢慎说过那鸟谢慎弄丢了，她不帮谢慎找的话，可当下鸟是被自个儿弄丢了啊！这个可怎么给谢慎交代呀？

何观脑袋疼得不行，正要去找，宁愿德便拦她说：“莫急，莫急，我先为你算算。”

便伸出指头开始掐，何观觉得这掐决顺序颇眼熟，仔细听宁愿的口中所讲，原来是小六壬。

宁愿得念完后，在心中一盘算，笑着对何观讲：“何老师，不必去寻了，应该就在你家里吧，快回去看看吧。”

何观就马不停蹄回家去了，开门果真见着那黑鸟嘴里叼着一只大老鼠落地上，旁边的地砖上蹭得全是血。

见何观回来，故妄言将老鼠踩在脚下，撕起皮开始啄食，一边吃一边说：“呵呵，坏人！呵呵，坏人。”

何观扶额叹气，想着自己真是大惊小怪，被只鸟吓成这样。

又上前去同姑妄言搭话，“你这又是从哪儿抓来的老鼠？”

姑妄言不耐烦地用脚刨了刨地面说：“关你屁事。”

“行、行、行，往日是没大没小，现在倒好，直接学会说粗话了。”

何观冷笑一声，进屋去，弄点柴火开始烧锅，学着那天看着胡掌柜的手法给爆了小半锅天星米花出来。那噼啪动静刚一响，姑妄言就“哒哒哒”从院子里直接跳进了厨房，险些落进锅里，还好何观眼疾手快，才没叫谢慎回来吃上烤乌鸦。

“也不知看看，这锅烧着呢。”

姑妄言在何观手上乖巧地望着她，张嘴一直念着，“呵呵，好人！呵呵，好人！”

何观不为所动道：“哪怕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给你吃的，这是谢慎的晚饭。”

那鸟在她手上又挣扎起来，何观变换做两只手掐住它翅膀根儿，挣扎不动的姑妄言只得又乱叫道：“呵呵，观观。观观，娘娘。娘娘，妈妈。”

何观冷笑着拎它出门，又说道：“为了一口吃都喊上妈妈了，真没出息。”

谢慎回屋后见到何观坐在院子里，怀里轻轻抚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他细一瞧是姑妄言。

往常同他更为亲近的黑鸟，正惬意地趴在何观怀里，本就不聪明的眼睛，又覆着眼膜，传出来的些微动静，无不证明它现下好不舒适。

它舒适了，谢慎就感觉不大舒适。

谢慎装作好心地上前问道：“阿姐，这鸟今日可有烦着你？”

何观长叹一口气说：“倒也不是烦，就是下午对它说了两句重话，它便使脾气飞了出去，险些叫我一顿好找。好在宁大夫先替我使了小六壬，免了我一番操劳。好在它也是个记得家的。”

谢慎点点头又说：“也是，它同我在一起到还安静听话，同别人在一起，怕是常有这个顾虑。要不阿姐，明日你还是去定一个鸟笼？这样你带它，也免得它一时兴起就乱飞。”

何观摇头道：“罢了、罢了。它能自个儿回来，已是强过许多畜生了，只是爱使小性子，偶尔对它说话不那么重便行。”

听闻谢慎建议何观把自己关起来的姑妄言睁开眼，在何观怀里挪了挪位置，把脑袋靠何观身上，清晰地说了一句，“谢谢，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