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闻言没忍住:“如此苦命又自立之人,我得支持一二!”
就算爹知道了,也不能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于是一斋人都预备中午吃大碗饭和瘦肉丸。在上官伍这个饕餮的亢奋带领下,全斋都流动着无法形容的兴奋劲头。
荣三带着宠溺笑笑,瞧着一行人放学后手牵手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和熹院,迈入书院主道。便见一群人飞驰而过,速度之快,活像是背后有人在碾一样。
“这往外跑,不会是?”上官伍只觉眼皮跳。
李悦拧眉:“好像是启蒙斋的。我见有几个小厮跟着跑。”
闻言,上官伍直接弯腰抄起沈宝珠,吆喝左右赶紧走,大步走,快步跑。
陈子媛一行人被上官伍带着喘着气到校门外,就见乌压压的一群人,将摊子围的严严实实的,一个比一个嗓门还大:
“叔,不,许老,我跟叔昨晚就订好的!”
“许老,您都来了,烤鸡卖起来啊!”
“许老,我要两份瘦肉丸,两份!”
“排队啊!”
“什么时候轮到我?!”
“…………”
上官伍嗅着浓郁的饭香,高举着沈宝珠往里面挤。
越靠近,她就觉浓烈的香气直接往她鼻子里钻,让她都克制不住张口,想要吃进嘴里。
靠近了一看,就见拇指大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一块叠加一块,色泽红亮似玛瑙;嫩叶可辨的翠绿白菜镶嵌着红润的肉片,不断刺激人想起白菜的清脆口感,肉片的嫩滑,最要命的是大白菜的清甜与猪肉的鲜美柔和,汤汁的味道不逊色拌饭的红烧肉;土豆丝的酸辣……
上官伍吞咽口水,瞧着一勺又一勺似乎都快要见底的菜,不自禁高举沈宝珠,要求插队:“许老,看,我有人质在手,先给我们!”
被举的沈宝珠倒是没害怕,只是佩服的垂首看着上官伍,“姐姐,你好厉害啊。”
“那赶紧喊,宝珠更厉害,把咱们的饭喊来!”
沈宝珠点头,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是她熟悉的许爷爷,当即呼喊:“许爷爷,饭饭!”
忙着打勺的许爷爷听得这声极力呼喊,却奶声奶气的音,只觉自己明白沈庆了。真不是沈庆嘚瑟,而是一群皮猴子里有个软乎乎的闺女,是个人都会随之心软啊。
大胖小子多了,是真不香!
一个个的,嗷嗷嗷嗷的,真跟侯一样!
埋汰着,许烧烤竭力昂头呼喊了一声:“乖,爷给你留着呢,让招娣给你们送进学堂吃。这里都没位置了。”
带来的四套桌椅板凳,竟然不够!
这天杀的,书院食堂到底多难吃?
山长先前矫情什么,让太白楼和尉迟家厨倌进驻,不香吗?
招娣分外不信沈子诚这个帮工,但眼下无奈陈生他们更重要。因此再一次提醒留心肉丸浮起的时间后,便忙着拿出棉花箱子装好的,也用碗倒扣严严实实的八份饭。双手抱着离开摊位。
等候的众人幽怨:“许老你偏心眼,说好排队呢!”
许老:“我家媛媛不读书,我还不会来呢!”
“对对对,他不懂。许老您都来了,烤鸡不说,烤串这些能不能做些啊?食堂饭菜来来回回就那几样,都吃出鸟味来了。”
“对啊,书院离几家大酒楼食肆有远,西城又没几家能吃的。我们中午这段时间想吃饭,家里送来的又冷。”
许老听得这一声声劝说,瞧着开口的几个也是锦衣公子哥,他略微都有些眼熟,当即道:“看在你们算子诚同窗,也跟我外孙女一个书院,也算同门了。这样,初一十五,你们自己跟子诚定个日子,然后你们提前一天去采购鸡鸭这些。我给你们烤,那按着厨倌收费。直接让我烤鸡,咱说前头,那是太白楼的价。”
对此大多数人认同。都是经商的,都许烧烤合约在太白楼。
沈子诚闻言更是激动无比。
他租房这事,要是把许烧烤拉入合伙,妥妥能成!
于是他忙活的更加起劲。
与此同时,陈子媛的同窗们瞧着瘦弱的招娣端着似乎比她身形还宽大两倍的箱子,急急忙忙都迎了上去。张雪热情无比:“我体格健壮,你们都别争我来我来!”
招娣急声:“我帮的动。”
“我——”
陈子媛劝:“招娣我们拿,你回去帮忙。我看子诚哥的架势也真不像是瘦肉丸能削的匀称的。”
边说,她积极迎上去:“我跟同窗们搬。”
“等会你来拿碗筷。”
“我们再一起送瘦肉丸。”
招娣见陈子媛撩起袖子,又见张雪亢奋点头的模样,回眸望着嗷嗷依旧围绕的读书郎,尤其是坐在椅子上的还嚷着再来一份,当即紧张点头。
她中午本来要去太白楼的,是许老给他请假,让她帮着洗漱。
因为份数太多了,怕怀孕的王来福不好搬动。
想着,招娣小心翼翼应下,离开时还有些不舍回眸。见陈子媛和张雪搬箱,上官伍抱着沈宝珠,其他人也和和睦睦的,才松口气返回,继续盯着摊子。
沈子诚见招娣表情都有些肃穆,颇有眼色忙着收拾吃好的碗筷。
还负责跑腿给妹妹们送瘦肉丸,殷勤的将碗筷搬回摊子。忙碌完,瞧着许烧烤累得喘气,他还不忘捏肩捶腿:“您觉得生意有赚头不?”
说完见人点头,他忙不迭将自己租房的事情说出来:“您帮着探叔的口风?”
“才第一天,你就敢想这么长远的事情?”许烧烤一扫疲惫,肃穆开口。
“我先前琢磨过了,可惜没陈叔这般名气,就行不通。”沈子诚笑着:“更别提还有您露一手了!放眼津门谁家有这能耐啊?”
许烧烤笑了笑:“先问问食堂到底怎么安排,不然闹得我们来抢生意一样,倒是连累你们就不好。”
沈子诚双眸咻得亮起来。
许烧烤也是个痛快的主,赶着沈子诚去读书,他叮嘱招娣收摊,便花钱雇了个车夫,把江州车推回家,而后自己找沈庆。
沈庆低声:“陈有财能开一家,我也放心。我心疼子言呢,但学生到底寒门更加刻苦些。”
“他不合群,招人说。我盼着他县学考中,到时候归家吃饭近!”
许烧烤见人心疼,示意先掌柜思维,将自己的踌躇又说了一遍。眼下银子倒不是问题,陈有财中午一顿会不会亏本也不用考虑,反正没赚头也行。就是书院的态度最重要。
沈庆有数,拉着许烧烤直接风风火火递拜贴。
柏学录有数:“你们愿意摆摊就摆。不过价格维持些,不可十文以下啊。”
“商贾子弟基本都不在食堂吃饭,他们去哪里吃饭都可以。但书院对名列前茅者有奖励,食堂饭菜是折扣的,大约六文,且顿顿都有一颗鸡蛋补身体。”
两人干脆无比应下。
沈庆又厚颜询问书院附近那边房产好,价格行情如何:“除却商铺,我厚颜,也想着租给房间给孩子午睡,以及岁考时避免来回折腾。”
柏学录理解这人之常情,介绍一番:“也有隔壁周县子弟租赁在东边开源巷子。价格倒是合适,牙人也愿意给书院颜面,略有些优惠。商铺吃食,也就糕点,剩下也真极少。毕竟这周边也就书院,学生又挑剔多……”
许烧烤感谢后,跟沈庆考察一圈。最后找牙人,直接买了铺子,顺手两家都买了些地。
陈子媛放学归家后,整个人都傻了:“您直接买地?”
陈有财更惊恐:“还……还借了五十两银子?”
“我买了你的份,你得还给我二十两。”许烧烤振振有词:“那我就只欠三十两。”
“不,您买那么多地,还买商铺干什么?就一天生意看着火热而已!”陈有财都急了:“师父,您什么时候这么耐不住性子?”
许烧烤看着说着都站直身,浑身都颤栗的徒弟,黑着脸:“知道我们看商铺的时候遇到谁了?”
“谁?”
“尉迟一刀!”
“那您也没必要跟他攀比啊!”
“我怎么可能中他激将法?我跟沈庆联手,让他也买了些地,我们三一起快三百亩地还有优惠呢。”许烧烤硬声道:“仗着他拐着弯的侯爷亲戚身份,我们去官府过契约,还能少些等候时间。但我在契约登记册上看见文斐了!”
“五十两银子,好生阔气,全都买了地,外地落户的也都知道的死地!”许烧烤拍案,怒吼:“他一个男的,不自己攒着钱,把钱全花了。”
“以后碰到点突发事,指望谁?”
“我不让你欠着钱,文斐亟需用银子,你借不借?”许烧烤声更冷厉两分:“你是借还是送钱?”
陈有财只觉自己脑子乱哄哄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件事:“这……这五十两全都买死地?”
“咱们家出事了,我这张脸还能借钱过日子!”许烧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团来:“就知道你不信。沈庆用计抄录下来的,你自己也认字,睁眼睛看看!”
“你以后也给我交家用。你的银子我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