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媛牵好沈宝珠,跟随。
刚走出和熹院,见有两年轻人探头探脑的。陈子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得人疾呼宝珠,子媛她才惊觉过俩。将原身的记忆与眼前两个还没发育的初中生对应上:“子言哥,子城哥,你们怎么来了?”
“祖父昨晚不放心,特意叮嘱我们。”沈子诚弯腰捏了一把宝珠脸颊:“上课怎么样啊?”
“超级好,宝珠今天带了二十八块糕点。”
“你是来读书还是卖糕点的?”
“子诚!”沈子言见其他女学生也停下脚步,赶忙拉着弟弟行礼,做自我介绍。
众女学生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上官伍更是朗声道:“广业斋第一斋沈子言,启蒙斋第三斋沈子诚。要是妹妹走丢了,就去这两个学斋给你们报信。”
“哥哥们,要不我们一起吃吧。也互相认识认识。中午说好了我请客。”上官伍道:“还请你们两位老学长帮我们指点指点这食堂有什么门道。”
沈子言视线看向李悦。
他要是眼没瞎没认错的话,这李悦是山长家的千金吧?
李悦昂首:“我虽然也姓李,但食堂的门道是真不知道。”
“学长不介绍,那介绍介绍太白楼。宝珠可说了报她的名号打折!”
沈子言闻言看陈子媛。
陈子媛骄傲:“我爹说了打折。你们跟同窗说,报你们的名号他也给打折。”
沈子言:“…………”
沈子诚在一旁哀叹连连:“这偏心眼!”
“妹妹们,那我不客气啊。以后学习的事情别问哥,其他事情哥包打听!”
见堂弟这般痛快了,沈子言也没在扭捏,秉承自己兄长身份,说了些青云书院趣事以及几位凶名在外夫子的秉性。首先要提的自然是柏学录,这掌管整个书院学生惩罚的学录夫子。
“夫子其实嘴硬心软,很是善良。”
被抓到过的沈子诚呵呵:“戒尺力道掌控的可好了。听老一辈学渣说柏老夫子外祖一脉是江南赫赫有名的讼师,专门跟刑狱打交道的,连带他都被锻炼出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就差脑门顶个月亮跟包青天一样了。”
“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撒谎隐瞒,比如像我不会就不会翘课就翘课,还能少挨顿揍。”
“开学第一天,你跟妹妹们瞎说什么?”沈子言黑脸。
“这本来就是啊。柏夫子最讨厌学生撒谎了,除此之外很有包青天架势的。”沈子诚说着似想到什么,“你们可别瞅他是一帮老帮菜里最水嫩的,就跟戏文一样喜欢他啊。我可打听过了,夫子是有未婚妻的。”
“你越说——”
“我觉得子诚哥说的挺好的。”上官伍赶忙拦住沈子言,凑到沈子诚身旁:“哥,也是把我们当妹妹,怕我们误入歧途嘛。”
“所以话说回来,食堂有哪些拿手菜啊?”
沈子诚看着双眸格外耀眼的上官伍,侧目看看陈子媛,又看看沈宝珠,最后还不忘扫眼尉迟小柔:“你们三兜里没点吃的,让同窗饿着?”
“吃的吃的,但我不又饿了。我习武之人饿的快。”上官伍赶紧给自己同窗澄清,“一半糕点都进我肚子里了。”
此话一出非但沈子诚,便是沈子言都顾不得非礼勿视一词,没忍住看向上官伍的肚腹。
上官伍:“我比较爱吃能吃,我爹本来塞我进伙夫营学厨的。但伙夫营不要我,凑钱让我来读书。”
沈子言抽口气:“那……那……那你挑食吗?可能食堂饭菜就一般般。”
上官伍如丧考妣。其他人也不敢信。
一炷香时间后,上官伍看着手里没花出去的一两银子,看同窗们。
陈子媛叹气,率先给予回应:“食堂这打菜方式很特殊,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
跟后世一样,一个餐盒,一格盛米饭,三格盛菜,剩下一个圆格放汤盘。除此之外也没“教师餐厅”,所有人都在食堂吃。
物价也跟后世差不多,被管控的,一荤两素才六文钱。
据沈子诚介绍最贵,全荤菜也不过十五文。
“吃啊,还有鸡。这鸡没准新鲜刚杀的。”沈子诚催促:“手艺是不太好,但很多菜包括荤菜,基本都是穷苦农家学子自己种植亦或是养殖的。”
“厨倌也是穷苦子弟自己下厨?”上官伍恹恹问。
“那万一吃拉肚子怎么办?”沈子诚感慨:“我先前也打听过,是附近农家妇下厨的。毕竟青云书院修建的时候买了不少地,就让一些无地的村民入校做些活计好过活。”
陈子媛闻言彻底无语了,这招工方式跟后世某些大学也差不多。因此她只能宽慰自己吃下去,不能浪费粮食。
但她舌头被大厨养尖了,这红烧鸡块又老又柴又是浓郁酱油味的,真是吃起来需要涵养。
见陈子媛开始乖巧吃饭,沈子言看向沈宝珠。
沈宝珠不敢开口,小心翼翼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见最小的同窗都屈服威严了,上官伍咬着牙默念自己在军营,军命如山倒,视死如归的往嘴里送饭。
其他人见状,只能有样学样,拼命吃饭。
逼着自己咽完之后,黄玉妍都忍不住唏嘘一句;“我现在明白县学为什么有堕落街了。那起码好吃啊。”
李悦闻言双眸一亮:“你们说县学的食堂是不是也这么难吃?”
“绝对的!”
讨伐着,沈子言因考核一事告罪,让沈子诚带着妹妹们逛逛书院,顺带溜达消消食。
李悦见人走后好奇:“宝珠他大哥很看重这回考核吗?在青云书院继续读书不好?”
“好啊。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来读书?”陈子媛接过话茬。虽然李悦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到底跟山长闺女,为穿越男主挡刺杀而死的女讼师同名。
“我听庆叔翁说,是为了多发现自己哪里不足哪里需要改进。读书的事情最忌讳闭门造车。”
李悦了然点点头:“我听我爹提及过县学来了个新教授,就是咱们说的山长,很有来历。他出的卷子我们要是能够跟着见识一番就好了。”
“今日听荣夫子提及和熹皇后,我都觉自己热血澎湃,能够才情与男子比肩!”
“我也是,我恨不得早生一千年给她老人家开疆拓土!”
沈子诚恍恍惚惚看着豪情一个比一个壮烈的开学启蒙崽,带着过来人的无奈:“我第一天读书还想着做状元呢,现在想着能够顺利从启蒙斋升到广业斋就好了。”
凌云壮志的一群人:“…………”
上官伍捏拳:“能打他吗?”
中午休憩的时间聊得八卦过得极快,就连下午上学的事件也是一闪而逝。陈子媛牵着沈宝珠出门刚上马车,就听得车夫呼喊了一声诚少。
“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回去,大哥留堂学习。”沈子诚说完了一声挨着沈宝珠坐下后,逗妹妹有没有作业啊。
沈宝珠摇摇头:“没有。”
沈子诚看陈子媛。
陈子媛解释:“买武服,准备十个一捆的小木棍十捆,还有准备一个蹴鞠,我们明天体育课踢球。”
“不用练字,比如上大人?”沈子诚问得都有些谨慎。
“夫子告诉我们仓颉造字,文字象形字起源,比如门。”陈子媛看着沈子诚,怜悯叹息一声:“还没开始正式握笔。”
沈子诚如遭雷击:“不公平啊!”
特意来许家等候的沈庆看着焉哒哒的孙子,也没在意。问过沈宝珠读书如何,听人奶声奶气连笔带划说完,又看向陈子媛。
陈子媛将要紧事先说了一通,让家长们赶紧去购置相关物件。得到沈庆一声回应:“早就给你们买好了。”
她环顾一圈,见陈有财还有王来福招娣都在,许烧烤更是精神奕奕,便仔细从第一堂课说起来,说起夫子的睿智,同窗们好相处,也说起自己读书被知识给震撼到了。
最后陈有财看着王来福:“后娘,对不起。但我觉得我要说。您看,我一说,同窗们从自己所见所闻出发,就有不同挽救您的措施。以后我遇到像您这样苦命的女孩,我就知道如何做了。”
王来福感动的泪眼汪汪:“该说的。你看看,我连带都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活法,知道自己不算命苦。”
沈庆见状拉着孙辈们告辞,把温情留给一家人。
陈子媛起身送行后,带着迫切看向招娣:“你第一天上工如何?能分享一下吗?以后我们互相分享,或许就是集思广益,就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哎哟,读过书墨水就不一样会用两种方法了。”陈有财与有荣焉的骄傲着,看着鹌鹑一样没说话的招娣:“你在太白楼总不能被欺负了吧?”
招娣闻言把头摇晃成拨浪鼓:“陈爹,没有,太白楼的哥哥姐姐们都待我极好!我分到的肉汤都比别人多一口呢。”
许烧烤看着满足的招娣,差点都气得要骂人了。
就他的资历,招娣只多一口肉汤啊?
陈有财吁口气:“那你怎么脸色看起来没卖瘦肉丸开心?”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被人如此关注,招娣只觉心中暖洋洋的。她压住感动的哭泣,低声:“可能……可能是有些不习惯旁人对我这么好。因为我知道是靠着许老还有您的颜面进太白楼的,我干活计也比旁人轻松。我只要洗最后一道程序,把盘子擦拭的干净就好。”
许烧烤沉默。
陈有财跟着沉默。
干轻松了还担心,这真是被虐习惯了。
“且有件事我觉得怪怪的,糕点部的姐姐格外的热情。”招娣看着许烧烤,又想了想看向陈子媛。
陈子媛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怎么了?”
“她们问我有没有见过文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