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铿锵有力的一声声强调,陈子媛眼角余光留心观察有些笨拙弯腰的沈宝珠,自己虔诚的按着荣三引导,对着邓绥的画像,行三跪九扣的大礼。每一次弯腰,陈子媛只觉自己作为穿书者掌控全局剧情的俯瞰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平时这个世界。
这个有血有肉,人人有自我的世界。
尤其是当她需要昂望着威严端庄的邓绥画像时,更觉自己作为穿越者的傲然都能削减的干干净净。
瞧着陈子媛这般肃穆,尉迟小柔敛声屏息,跪拜的更加虔诚。虽然她说不上来读书有什么好,但是夫子看着很温柔,像是说书人一样,说的邓绥这个人物,这个很厉害的女人建功立业,她还是听懂的。
光听着,都觉有几分舒坦。
比在家里的餐馆看着戏班子演什么恩恩爱爱,腻腻歪歪的才子佳人要舒坦的多,这种舒坦就好像自己逮住了闹腾的年猪,自己一个人手起刀落把猪杀死,还又剁又切,划分为一块块分明的猪肉摆在案板上,供人挑选。
与她们同行的一斋学生们见状,也随之肃穆的叩首。哪怕心中有些困惑,但想着家中耗费银钱,便也面色凝重起来。
其他斋的见一斋这般郑重,便跟着肃穆。
荣三瞧着像是水波涟漪圈圈朝外扩散,最后全体女学生都郑重其事,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愉悦,她开始核验学生名字,交到相对应的女夫子手中。
然后,她自己领着一斋的七个学生,朝一斋走去。
沿途介绍寻找位置的技巧,比如一斋门口摆放的小葵花,免得休息往外跑的女学生不认字走错学斋。
陈子媛点头,眺望屋内可以一眼看得清清楚楚的学斋——跟后世一样,高一台阶设置讲台。讲台后头也有黑板。
讲台左侧,甚至有传说中的至尊宝座。
而后课桌分列三列,每列两排。
课桌后三尺外,左边摆放扫帚和垃圾桶;右边是矮书柜。
陈子媛:“…………”
陈子媛伴随着这份熟悉感,听话按身高排序。
但没想到她身高竟然排列第二。
偷偷往后看了眼都比她高的同窗们,陈子媛瞧着沈宝珠坐在至尊宝座后,顺着荣三的指示坐在第一排第一列,靠近门口也算靠近沈宝珠。
坐定后,陈子媛抬手摸了一把实木的书桌,不像后世带桌肚的书桌,都有些不适应。
正唏嘘着,她就见沈宝珠扭头,捂着嘴悄悄道:“媛姐姐,我们离的好近哦。能不能吃龙眼糕点了?”
陈子媛眉头一挑。
适应了!
荣三安排好座位后,看着自己目前有些喜爱的小鹦鹉,笑着介绍一节课三炷香的时间,以及下课的“打铃”的标识。
最后她道:“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就像我简单介绍自己姓什么,有什么喜欢的故事喜欢的吃的东西,最佩服的人都可以。”
说完后她看向陈子媛:“从你开始。”
陈子媛昂首;“夫子,各位同窗,我叫陈子媛。我爹叫陈有财,是个摆摊卖吃食的。你们以后撞见我爹的小摊,说一声是我陈子媛的同窗,他给你们闺□□惠折扣!”
“那你外祖便是许烧烤?我爹说太白楼的烤鸡除却许烧烤外,也就是女婿徒弟传承了几分手艺。”一个穿着红衣武袍,看着十分喜庆飒爽的女子惊呼道。
“对,我外祖许烧烤,你们要是来我家玩,我外祖下厨给你们做饭吃!”陈子媛骄傲着。
“好。”红衣女子迫不及待自我介绍:“我叫上官伍。我爹听说青云书院读书就把我送过来学几分文气。但没想到——”
听得夫子一声按序介绍后,上官伍讪讪闭上嘴。
见这般爽利的女子焉哒哒的,轮到介绍的尉迟小柔扬声:“我爹是大名鼎鼎的尉迟一刀,我们家祖传的烤猪蹄侯爷吃了都说好!你们以后来我家,说一声是我的同窗,我爹也定然给你们折扣。”
上官伍闻言都觉自己幸福了,忙不迭介绍自己:“我叫上官伍,在家排行老五就唤做伍,不过也是入伍的伍。我最佩服我祖父了,昔年从流民入伍,到百夫长。到我爹更能耐,身上三道疤,杀敌十几个,是校尉啦。还有我最喜欢吃了,我以后肯定会光顾你们两家的,同窗们记得一定要给我折扣!”
此话一出,哪怕是想肃穆一二的荣三都没忍住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其他人更是乐着点头。
在和睦的氛围下,黄玉妍敛裾行礼,做了自我介绍:“我爹是秀才,自己开个私塾教导蒙学也当讼师鸣不平,知书院招收女学生,才送我入学,盼着我与诸位共同学习。”免得我学了他牙尖嘴利。
最后一句话,黄玉妍偷看荣三,只觉爹的算盘要落空。
但她不能说出口,想学多些再多些,甚至像荣三夫子一样当个女官!
“我叫张雪。在大雪天生才有这个名。我爹是木器行东家,我家木器好像都挺大件的,没法像两位同窗一样打折。但咱们只要玩得好,我以后给你们打梳妆台!”身形略圆满健壮的张雪胸脯拍的啪啪作响,道。
上官伍率先积极响应,“咱们玩得好,给我打个兵器匣子好不好?”
“我不会啊。”
“我把我爹的偷出来给你看,你照着打!”
张雪应下。
荣三无奈告诫一句借不是偷后,看向山长之女李悦。
李悦有些不好意思:“我叫李悦。我爹……”
她声音更轻了些,含糊的想略过去,但又因同窗们都提及爹了她又不得不稍带一嘴:“我爹没什么好聊的,就一个读书人。我大哥才厉害,是前科探花郎。据说是最年轻的探花郎!”
众人佩服的赞叹。荣三最后视线看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沈宝珠。
沈宝珠骄傲的挺胸:“我知道,我叫沈宝珠,今年五岁啦,家住在城东魁星巷子三十六号。我祖父是太白楼的掌柜的,叫沈庆,很厉害的。我要是走丢了,你们去路上随便找个人求指点,都能引去太白楼!”
滋溜吸口气,沈宝珠摇头晃脑,继续背着自己被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我有哥哥。一个叫沈子言,在青云书院广业斋第一斋;一个叫沈子城,在青云书院启蒙斋第三斋。”
“要是我找不到路了,你们也可以把我交到他们手上。”
“好,交到他们手上。”荣三笑着回应一句,站上讲台:“下课之前最后一件事,便是教你们认识课桌上的课程表。”
陈子媛一行人都顺着指点拿过左上角的课程表。
木牌刀刻的课程表,透着些古朴的质感,像是在无声诉说永不褪色,永不停学。感慨着,她看着课程规划。
按着古代的休沐日——逢五逢十休息。故此便是上四休一。
课程也如此,只有五行。
她飞快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时间:一日十二时辰,一时辰有八刻,一刻是三盏茶,一盏茶有两柱香,那一炷香折算下来就是五分钟。
所以接下来行程是:
到校:7:45之前
早读:8:00-8:45
第一节课:9:00-9:45(算术)
第二节课:10:00-10:45(礼仪)
……
望着最后一节的劳动清扫教室课,陈子媛满意吁口气。
把课表带回家,她也能力所能及做些家务事,跟爹和外祖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