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剑竹林中,风拂过鬓角,红衣似火。所有人都说,她是宗主的道侣。
她不否认,也不过多回应。
她知道这个身份不是她赢来的,而是宗主放任的结果。
没有人知道,她是旧时归来的一缕残魂。
上一世,她也站在宗主身侧,却是带着贪念的。
她是凤家旁脉出身,自小聪慧沉稳,礼仪修为样样出众,被长老们一致视作“最适合宗主的那一人”。她没有骄傲,只默默努力。直到那个异域修士安度尘出现。
起初她也不在意。宗主冷淡寡言,从未对谁动过情。可她看见了,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在那人身上泛起了不属于她的涟漪。
她笑着接近,客气周全地送丹请安,但从未得到宗主回应。
她爱而不得,她不甘,她因爱生忧、因爱生惧、因爱生恨。
她没有亲口说“安度尘是魔修”,却亲手点燃了“异域魔修”流言的导火线。
有人低声议论那人来历时,她放任;有人猜测他是魔修时,她助推。
她任由怀疑生根发芽——直到一夜之间,四宗围剿,安度尘被逼至绝境。
那一日,一宗门人、两位修士与一只灵禽,为那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宗主白衣染血,挡在那人身前。
她一路为他们断后,遥遥回头时,却望见白玦明气息奄奄;而安度尘,竟抬眼看向天光,径直飞升离去。
她站在白玦明倒下的一步之遥,笑了一下。红衣浸在血里,像从伤口绽出的花。
“是我害了你,”她说。
“可你从头到尾,从未看过我一眼。”
那一夜,她自尽于宗主峰灵台之巅,死在宗主残身不远之处。
※ ※ ※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灰飞烟灭。可不知为何,当她再睁眼时,回到了那个异域修士尚未踏入九霄宗的时候。
只要记忆还在,愧疚就如影随形。
她明白:这不是重生,是偿还。
她看着白玦明跟前世早时的不同,那不是修为上的变化,而是某种藏得极深的静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