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渊深渊之地,天空早已被裂缝撑得支离破碎,黑暗像是从无尽虚空倾泻而下。异兽潮汹涌而来,血盆大口、獠牙森森,嘶吼震彻天地。每一次巨爪挥落,便能撕裂大地数丈,血腥与腐臭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
白玦明立于中央,长袍翻飞,广袖挥出,天地间骤降千丈冰凌。冰光万里,硬生生将一整片兽潮冻封,轰然坠裂,碎冰如万刃,斩杀无数。但他的气息却逐渐虚弱,冰势虽盛,却带着肉眼可见的消散。近身的长老们都心知,宗主已在勉力支撑,却无人敢言。
安迪立在外围,剑锋翻舞,寒光交错,一剑一头,血雾接连溅起。可他的目光一次次不由自主地投向白玦明,胸口揪紧。心神稍一分散,肩侧便被一头翼兽利爪撕裂,险些将他拖入深渊。焚羽凰鸣声震天,火羽骤散,将那翼兽焚为灰烬。安迪踉跄一瞬,却只是咬牙再握剑柄,额头满是冷汗。
君云曜杀伐果决,剑意纵横,剑光如虹,连环斩断扑来的兽群,护住了身后数十名弟子。他脸色已苍白,剑臂微颤,却依旧强撑着大喊:“稳住!阵不破,我们便不败!”
沈翎渊执扇而立,黑雾翻涌,幻象交错,数头异兽困在无尽虚影中,疯狂嘶吼,却始终扑不出来。他的眼神却掠过战场,冷冷扫过白玦明,又落在安迪的背影上,眸光妖冽,情绪难辨。冥鳞指骨链甩出,裹挟漆黑灵光,链影森寒,将一头兽首生生捏碎。
凤流烟立于后方布阵,玉指飞快掐诀,阵盘灵光闪烁,引得兽潮彼此冲撞厮杀。她的呼吸已经急促,额头冷汗滑落,却依旧冷静调度阵势。耳边尽是弟子们嘶吼声:“卫道天下!”——呐喊声震天,却也带着绝望。几名年轻弟子被巨兽拍中,鲜血四溅,却仍旧嘶吼着“卫道天下”直到最后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安迪的剑意逐渐炽烈,他想开口,却始终没机会。剑光劈碎兽爪,溅出的热血灼烫眼眸。他看着白玦明的背影,胸口一紧,却强行稳住剑势。耳边弟子惨叫不断,他心头一沉,剑锋更狠厉地斩出,逼退扑来的兽群。怒与痛翻涌,他想问——想逼问——但此刻战况太急,只能将话死死压在心底,剑意却愈发凌厉,直撕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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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渊的杀声与轰鸣中,天地仿佛被碾碎。异兽潮一波强过一波,修士们拼命支撑,血与火的气息混杂在空气里,压得人心口发紧。冰雪漫天,白玦明立于中央,身影冷峻,灵力翻涌,硬生生将无数凶兽的攻势冻结成冰墙。可那股镇压的气息中,已带着隐约的衰败与不稳。
安迪在外围斩杀,不止一次回望那道背影。凤流烟的揭破犹在耳边——“断念封心术”。他心头乱成一团,终于在一次空隙间,脚步猛然一转,逼近了白玦明。
“白玦明!”他怒声开口,剑气裹挟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凤师姐说得可是真的?你用了禁术?!”
白玦明眼神一沉,剑锋一挑,冰凌横扫四方,将逼近的异兽尽数斩断。他声音冷冽:“现在是战场,不必胡言。”
安迪不依不饶,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声音嘶哑:“你为了什么?你若真断了心念,灵台碎裂,这一身修为还能撑多久?你明明知道——你会死!”
白玦明指尖微颤,却强行压下,唇线绷得如刀锋般凌厉。他低声吐出一句:“我自有分寸。”
安迪心口仿佛被生生刺穿,怒火和悲怆交织。他抬剑再斩一头扑来的异兽,吼声压过轰鸣:“分寸?!你拿命去赌叫分寸?你若真要死,那当初留我一人活着算什么?!”
白玦明的凤眸一颤,寒光却更峻烈,声音冷若霜刃:“你若看不惯,就别跟着。”
这一句话,像刀子生生划开安迪胸膛。他猛然暴喝,剑势陡然狂暴:“你敢说这话!白玦明,你有病吗?!你若真不在乎,何必留下那支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