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阵破散后,秘境第三层的灵压却未缓解,反倒越发凝滞。雾气氤氲,灵息错乱,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压抑的异象征兆,似乎整片空间都在预示着某种未竟之劫。
姒渊半倚岩壁,仍未完全恢复。他低垂着眸,指尖拂过方才吞下的丹药残迹,姿态闲散得近乎漫不经心。
“你打算就这么自己闯秘境?”他声音依旧低哑,像是不愿抬高语气。
安迪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戏谑:“不然呢?你现在这样,我不自己去,难道等你抬着我去?”
他耸了耸肩,“我没打算当英雄——但见死不救我也做不到。”
说完,又懒洋洋补了一句,“所以别客套。”
姒渊缓缓站起,动作却不见丝毫虚弱。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缠着金丝流纹的黑扇,扇骨薄如蝉翼,轻轻一晃,雾气即从他周围褪去几分。
“我灵识尚未稳固,秘境空间扭曲严重,出口方位恐有异动。”他语气依旧慵懒,“独行者死于阵乱十之七八……你就这么走了,若也进个生死阵,谁来替你断阵脉?”
安迪挑眉,看他一眼,并未立刻回答。焚羽凰伏在他肩头,张望片刻,似乎对这个刚从血阵里爬出来的家伙仍旧警惕,圆溜溜的眼睛里隐有火光一闪。
“你真想同行?”安迪终于开口,语气中听不出赞同还是讥讽。
“既然有缘相识,不如结个伴。”姒渊轻笑,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拖累人。”
安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沿着灵息较为稳定的一道石阶继续前行。
片刻后,姒渊提扇跟上,两人脚步如风,竟无一人再回头。
身后,刚才的阵法残息依旧弥散,血色如绸,却再无人顾及。
秘境第三层深处,逐渐现出崭新的幻阵雏形,灵光闪烁,仿若天机待启。
※ ※ ※
第三层的后段,与前方的血阵地带截然不同,幽莲秘境的深处寂静非常。山壁之中藤萝垂落,岩缝隐光,灵气却紊乱得近乎狂暴。
安迪踏入其中一步,指尖灵力便受到牵扯,如坠入无形漩涡。
“幻阵。”身后传来一句低语,语调懒散,像是方才闭目小憩时顺口而出的梦话。
姒渊也随之踏入。虽然仍带伤,但行动间却毫无半分滞碍,一双眼轻轻扫过四周,墨发拂肩,紫袍随步而动,妖冶中透出几分天生的游刃有余。
安迪未回头,只淡淡道:“你走得挺快。”
“好奇罢了。”姒渊扯开扇骨,“你不是宗门弟子,为何偏要往秘境最深处来?”
安迪脸上好似浮现出个念头,但嘴上却只是随口回:“顺路。”
姒渊没有深问。他右手执扇,轻点前方空处,灵息自扇骨荡开,碰上阵中某处,光影骤然变幻,地面竟生出一整片旋生倒挂的碎莲,繁复诡谲,令人眩目。
安迪看了一眼,脚尖一点灵光浮起,竟精准绕开最外围陷阱,似是天赋极高,又仿佛……早已识破。
姒渊轻挑眉:“你倒比我想象得快。”
“你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幻境,步伐节奏竟意外一致。光影幻变间,偶有灵刃袭来,安迪拂袖而过,焚羽凰则灵敏腾跃护主,而姒渊不紧不慢,轻扇一展,灵气震荡如浪,反将灵刃震散。
破至一半,忽有一处节点崩塌,整座幻阵剧烈摇动,姒渊立足不稳,衣摆扬起间有破碎阵纹向其身后激射而去。
安迪眸光一沉,拂袖布出一枚灵符,将那阵纹生生挡下。
“谢了。”姒渊低声。
安迪并未言语,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出手只是顺手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