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这是——”

安迪似是没料到会被当众点名，脚下微微一顿。

隔着人声与风声，与白玦明在空中短短对视一瞬。那眼神像是隔了万重山水，直落进他内心最深处。

他想说话，却仿佛被剑意堵住了喉。

下一息，他跃上凌霄台。

台上剑光乱舞，雷霆凶险。

白玦明已抬手，剑势如长河倾泻，将失控的灵剑全部逼离。安迪袖中灵火轰然燃起，灼烈火浪直压阵眼紊乱处。

万众瞩目下，两人身影在阵心并肩而立。

剑火交缠，雷光与烈焰相融，锋芒擦耳而过的气息逼得人血脉沸腾。

——无需商量。

——无需预告。

他们的呼吸、步伐、灵息全在同一节拍里。

白玦明逼退正面失控的剑锋。

安迪的灵火顺势贴着他剑势切入，将阵眼灵息压下。

下一瞬，侧翼一柄失控灵剑骤袭——

白玦明反手一转，替安迪挡下全部杀意。

安迪趁隙封上符阵，将阵心彻底锁死。

剑鸣渐息。

阵光重归平稳。

观礼台先是一瞬死寂——

随后惊叹如潮水般爆开。

“配合得……像是一人操阵。”

“这两人，曾经是——？”

白玉观台侧方廊柱下，姒渊微倚而立，眼尾轻挑，如同看戏的闲人。

“有意思。”她指尖轻敲栏杆，唇角勾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阵心之中，白玦明收剑入鞘，神情未变，却在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深藏的波澜。

安迪退至阵位边缘，剑阵的余波仍在凌霄台上回荡。他胸口起伏间，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白玦明——心中宛若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泛起涟漪。

白玦明云纹长袍微扬，语气冷静：“你应回本宗主座。”

安迪微怔，像是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抿了抿唇，抱臂一揖，转身而去。背影被落日镀上一层淡金，却掩不住心头的热意与悸动。

凤流烟不知何时来到白玦明身侧，红衣猎猎，眼中映着方才剑火交缠的余光。她侧过身，低声道：“他一个离宗弟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声音不大，眼神却紧紧盯着白玦明。

白玦明没有回答，目光却追着那抹往侧位而去渐行渐远的背影沉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收回视线的瞬间，手中的剑鞘轻轻一敲掌心，像是在压下一道无形的涌动。

风过衣摆，长袍微动，连眼底那抹被掩去的情绪也似在此刻重新沉回深处。可那丝压抑过的波澜，仍在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留。

——第17章完——